“那倒不至于,只是受到了一点小惩罚。”
马杰克淡淡地说道:“小孩子不听话,总要打两下屁股,我相信你这个年纪出生的人,应该更喜欢传统的棍棒教育。”
“这不是我要跟你探讨的话题。”老迈克并不被马杰克的话领着走,而是保持他的节奏:“把人交出来吧,我已经释放了足够多的诚意,要是换成别的安全顾问,绝不会像我这样面对面地跟你聊,梅利威瑟这块金字招牌在那些武夫们眼里,基本等同于杀人执照。”
“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位过来人对年轻人的忠告,你的路还很长,未来前途无量,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自毁前程。”
“忠告?”马杰克不屑地回应道:“那身为年轻人,我也给你这位过来人一个忠告,尊重是相互的,你尊重我,我才会尊重你,你只是想着把人带走,完成老板派给你的活,那我呢,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就好比有一天你心血来潮,把总统给绑架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突然跑到你跟前说,哥们儿,差不多得了,给我个面子把人放了,你觉得这合理吗?”
老迈克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好吧,说说你的诉求,我尽量满足。”
“我的诉求很简单。”马杰克倒是一点不来虚的:“我不要虚伪的道歉,也不要口头上的保证,告诉你背后的金主,他不是很有钱吗,舍得花这么多钱聘请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那就用钱解决好了,我的精神受到了损失,需要赔偿。”
“孩子,你们之间只是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为什么一定要升级到绑架?”
老迈克明显不想节外生枝,因为他接到的命令是救人,并没有附加条件。
“老头,你不要篡改我的发言,我可没跟你索要赎金,我要的是精神损失费。”
“多少钱?”
“一千万。”马杰克伸出一根手指:“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注意,单位是美金,不是比索。”
听到这个数字,老迈克忍不住摇了摇头:“我确认一下,你知道你试图敲诈的这个人,是一位墨西哥毒枭吧?”
“当然,我还知道他们的老大华金·古兹曼已经被引渡到美国,关押在科罗拉多州的ADX佛罗伦斯监狱里,纽约联邦法院罚了他126亿美元,所以我要一千万一点不多。”
马杰克提到的华金·古兹曼,绰号矮子,曾是锡那罗亚贩毒集团首领,被称作“毒品世界的教父”,本·拉登被击毙后,此人在《福布斯》全球十大恶人榜中晋升至首位,可以算是人类公敌。
随着他的落网,锡那罗亚进入权力重组期,内部分裂成多个派系,派系之间多次爆发流血冲突,至今群龙无首。
见马杰克了解得很清楚,老迈克也不再浪费口水,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手机,拨通了金主的号码。
简单交代过情况后,他看向马杰克:“这位救子心切的父亲想跟你聊聊,方便我走过去吗?”
“可以。”马杰克点了下头,右手却从裤兜里抽出来,自然地垂在腰侧,距离真理不过十厘米,要是这老登敢耍花招,他不介意当场用子弹帮他洗洗脑。
老迈克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步伐稳健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手机递过来时,马杰克没有接,而是用下巴示意:“免提。”
“聪明。”老迈克笑了一声,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有男有女,正在用西班牙语激烈地争吵。
几秒钟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墨西哥口音,工地英语,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经过仔细斟酌。
“年轻人,我叫塞缪尔·罗德里格斯,被你扣下的那个蠢货是我的小儿子。”
“我知道你是谁。”马杰克语气平淡:“你还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分别控制着南下加利福尼亚州、索诺拉州、奇瓦瓦州和锡那罗亚州本土的走廊,你女儿嫁给了贝特兰·莱瓦家族的一个高层头目,政治联姻,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调查过我。”
“不需要调查,维基百科上都有。”马杰克的口吻听起来更像是在跟朋友谈史论道:“在你们这些人里,我最佩服的还是教父加拉多,他一手缔造的广场体系,结束了墨西哥多年的分散割据,形成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贩毒联盟,可惜在他落网后,你们这些野兽全都挣脱了牢笼,没有规矩,没有制约,年轻人也不再讲武德,想咬谁就咬谁,个个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
听到马杰克竟然拿他跟教父做对比,并且把他比喻成不受控的野兽,罗德里格斯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笑了,笑声像砂纸摩擦金属:“有意思,很久没人跟我提到过教父了,几年前我还去监狱探望过他,他老的连走路都费劲,牙齿也掉光了,一顿只能吃半个玉米饼,我替他谢谢你,感谢你愿意了解这段历史。”
“没关系。”
“好了,不绕圈子了,一千万美金没问题,但我必须知道我儿子还活着,我不想拿钱买一具尸体。”
出乎意料的是,罗德里格斯并没有跟他讨价还价,毒枭赚钱还是太容易了,一千万只当听个响。
马杰克则早有准备,掏出自己的手机,播放了一段录像,视频中巴博特被捆得像个粽子,嘴上缠着厚厚的胶带,他直接把屏幕怼到老迈克脸上:“拿出照片来对比一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老迈克扫了几眼,指着自己的脑袋:“我不需要照片,我还没老到连人脸都记不清。”
“迈克,你看见他了?”罗德里格斯的语气变了,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儿子,他没理由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