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对论文的要求，洪大英自然清楚。
听他这么说，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便点了点头。
这次本就是他自己的原因才拖这么久。
至于忐忑，是担心梁溪一直记着，等他主动交。
梁溪将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了洪大英的论文。
正式开始之前，他忽然转头问：“上次我提的几条问题，你还记得吗？”
洪大英一愣，没想到梁溪会问这个。
不过也没什么，每次提交论文被提多少问题，他记得很清楚。
于是很流畅地回答：“30条。”
瞧他那表情，梁溪不禁摸了下鼻梁，吐槽似的说道：“我怎么感觉你还挺自豪的呢？”
此话一出，洪大英再度怔住。
思忖片刻，脸上浮现不好意思的笑容。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这种事情，难道不该是问题越少越好吗？
一时间也有些懵逼。
迷糊的样子，让梁溪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一秒笑容收敛，直言道：“这次的问题如果超过20条，那就有你好看的了。”
“教授，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20条怎么可能？”
洪大英对于这个看法，表示了强烈不满。
直言梁溪太看不起人。
经过修改的论文，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问题？
对此，梁溪只有一句话——希望你待会儿还能像现在这样自信。
“包自信的！”
洪大英大声应了一句
梁溪也不再多说，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去一旁沙发坐着。
就算是看过好几遍的论文，也需要时间才能把问题点再过一遍。
‘20条问题，很少吗？’
他在心底嘀咕了一句，随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屏幕上。
洪大英一言不发坐到沙发上，安静等待梁溪的“审判”。
只是没等两分钟。
他一抬头时，就看见刚走到门口的金俊完。
唰...
第一时间起身。
“科长nim，下午好。”
“嗯，你也好，”金俊完朝他点点头，回应了他的问候后就径直走进梁溪办公室。
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转头看向他，有些疑惑地问：“这是在干什么？”
梁溪听见声音抬头，指了指屏幕：“正给大英看论文，我俩约好这次问题不能超过20条。”
“这么有意思吗？”金俊完一听也来了兴趣。他随手拉过一条凳子坐到梁溪边上：“我也看看大英的论文。”
他这般架势，将站着的洪大英吓得冷汗直流。
？？？
‘这只是一个住院医的论文啊！有必要两位教授一起看吗？’
‘要死了，要死了...’
‘谁来救一救？’
“大英医生你先坐，我和梁教授一会儿就看完了。”
坐下之后，金俊完注意到仍旧站着的洪大英，抬手示意他坐下，并说不会耽误太久。
对此，洪大英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随着他再度坐下，办公室里陷入安静。
偶尔响起的，只有梁溪点动键盘或鼠标的声音。
每点一下，洪大英的心就跟着颤抖一下，生怕那是在标注新问题。
“19条，还算不错，没超出约定。”
约摸20分钟后，梁溪将洪大英修改过的30条问题逐一确认，并对修改部分做了评价或补充调整意见。
总体来说，问题还有，还可以再精细化一点，但没超过两人的约定。
“呼——”
洪大英重重松了口气。
19条，算是踩在及格线上。
金俊完也看向他，难得夸了一句：“这次的论文写得还不错。下次再接再厉。”
至于详细修改意见，他没多说。
在论文方面，梁溪也是专家。
谁让身边就有好几个审稿人呢...
“金教授，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时梁溪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金俊完，有些疑惑地问。
好端端过来找自己，应该有事吧？
没想到他却直接坐边上一起看论文，啥也没说。
金俊完被他提醒也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我过来倒也没什么事，就想问下你的时间。”
“翼俊说抽空在春节前咱们聚个会。”
“聚餐？”
梁溪一听也来了兴趣。
他仔细想了想。
最近几天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就除夕上午约好陪爷爷去看房子，其他倒没什么。
于是回应道：“随时都可以，只要不是在除夕那天就好。”
“那行，就明晚吧！”金俊完熟知李翼俊等人的排班，“正好明晚大家都不用值班。”
对此，梁溪没意见，点头应下。
随后又问起聚餐结束，几人是不是要去杨硕亨家中排练。
“有！春节前最后一次乐队练习当然有，”金俊完点点头，“你要过来吗？”
“那个…我多问一句，”梁溪联想到上次不太好的经历，以及蔡颂华令人难忘的歌声，在答应前小心确认，“是颂华努那主唱吗？”
金俊完笑着摇头。
“主唱是翼俊，不是颂华。”
“颂华的主唱时间是两年一次，去年已经唱过了，明年还早呢。”
梁溪放心地点点头，表示明晚结束后一定跟过去看看。
聊到这里，金俊完找他的事就算说完。
他拍了拍洪大英的肩膀，便离开梁溪办公室，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梁溪则确认修改意见已全部保存在洪大英的文档上。
确认完毕，他拔下U盘递还给他。
“下一次再拿过来的时候，最好把问题控制在5条以内。”
洪大英接过U盘，认真点头。
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去。
“大英，等等。”
“教授，怎么了？”
“今晚如果大家都没安排的话，咱们也去聚个餐吧，就在医院门口那家烤肉店。”
金俊完的话提醒了梁溪。
一年也快到头了，是该再聚聚。
洪大英点头，表示回去问一问。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有时间。
况且地点在医院门口的餐厅，就算有事赶回来也来得及。
梁溪点点头：“行，确定完时间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那不打扰教授了。”
洪大英微微欠身，推门走出去，并小心把门关上。
咔哒...
随着门关上，梁溪的思绪再度回到先前思考的问题。
眼下既然已走到这一步，不管场面如何，总归要面对。
只是思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
‘顺其自然吗？’
‘若是等到被发现，场面会更惨烈吧…’
一时琢磨不清，他拿出手机给林允儿发了消息。
告诉她今晚回汉阳公寓那边见面，
不清楚他有什么事儿的林允儿，也没多问，只说她要晚点才能到家。
约好在家见面后，便没再继续聊。
......
“教授，今天多谢款待！”
“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时间来到晚上。
安排好科室所有事情后，梁溪带着一群人来到医院门口的“有家烤肉店”。
金俊完也在。
今晚这顿由他和梁溪AA。
在等待烤肉烤熟时，几人先给自己杯子里倒上气泡水饮料，以此代替酒，向两人“敬酒”。
短暂脱离工作身份，梁溪和金俊完身上那种令人敬畏的教授气场也随之消散。
两人笑着拿起杯子与众人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