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兹堡医学中心的院长？
Jackie？
听见这个的时候，不止从梁溪口中听说过一次，也曾在合照上见过。
故而这会儿听他说起的时候，林允儿立马将这个名字和人对上了号。
瘦削，但精神仍旧矍铄，眼神锐利的一个老人家。
仅仅隔着照片，也能感受到其眼神带来的压力。
他的电话？
那是？
“我给Jackie打的电话，关于去留的事情聊了聊。”
梁溪伸手，将林允儿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不太清楚林允儿听见了什么，但不妨碍他主动解释。
总要面对的事情。
再怎么逃避也还是要有这么一天。
“我只是感觉，欧巴的语气当中，有着不小的压力。”
林允儿当然听见了一些对话。
只是没头没尾的内容，她并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不过，压力还是能感觉到的。
尤其是，挂断电话之后，那重重的吐气声。
“所以，欧巴已经有所决定了吗？”
林允儿眼眉微垂，小声地问道。
既然梁溪主动提起，她也不再回避，而是主动开始询问。
心情，也随着她的开口，变得愈加紧张。
不知道待会儿，会听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倒是还没有，今天这通电话，除了和Jackie交流一下我自己的想法以外，更多的是想要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更好的解决方案？”
两全其美，皆大欢喜，谁都想要这样的结果。
可惜，世间难得双全法。
即便有，大概也得放弃些什么东西。
所以，梁溪放弃的东西是什么呢？
“一个职位而已。”
“欧巴你这话被其他人听去，大概会被气到吐血吧！”
玲珑心思，在这个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
结合‘职位’两个字，林允儿也就知道梁溪在说什么了。
她以前曾听老汤姆说起过一句。
世界顶尖的匹兹堡医院，心胸外科的大主任。
还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科室大主任。
这样的职位，换做谁，得疯了似的往前去挤吧！
放弃这样一个职位和荣誉，光是听听就觉得很可惜。
林允儿抬头，与梁溪对视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欧巴，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她今天通告结束，眼看时间尚早就想着回家来住一晚。
从姐姐那边听说梁溪上午又做了一台手术。
便在吃过晚饭后上来看看。
谁知道，‘偷听’了两分钟的电话，居然藏着这么大的信息量。
固然，梁溪为了她，或者她们留在了首尔让人欣喜。
可要是以前程为代价...
即便很早以前，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当这会儿亲耳听见时。
林允儿忽然觉得，这是有点不可接受的。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认真地看着梁溪，再度开口。
“欧巴，再考虑一下吧！”
看着她这认真的模样，梁溪不禁笑出了声。
走近一步，一把将人揽进了怀里。
嗅着鼻尖的淡淡香味，柔声说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相比较其他资深的教授，我不单单是年轻的问题，资历也还差点。”
“再一个，相比较坐在那个位置上忙于各种行政职务，我更希望能在救治病人的一线、实验室发挥我的能力！”
“所以，别想那么多，我会处理好的。”
...
...
“怎么上去一趟，反而闷闷不乐的？”
“吵架了！”
楼下，林家的客厅里。
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林允珍，看见妹妹回来，正想调侃一句时，却看见她的脸色不太对。
待坐到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殊不知，坐在不远处翻看报纸的林父，悄悄竖起了耳朵。
入夜，本就安静的小区，就更加安静了。
家里也是差不多。
只要不是凑在耳朵边上的悄悄话，多少还是能听见一些的。
“欧尼，你觉得律帝心胸外科主任的职位，高不高？”
“当然，那可是首尔最顶尖的几所医院之一。”
林允珍不清楚妹妹忽然问这样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第一时间给出了答复。
顶尖医院，又是重点学科的科室主任。
这个职位要是不算高，那还有什么算高的？
“该不会律帝为了留下梁教授，要把这个职位给他吧？”
林允珍想到一个可能。
不过，想法蹦出来的时候，她就直接给剔除了。
律帝的心胸外科，现在是有主任的。
总不能为了梁溪，将人家踢掉吧？
那样就是纯傻子的行为了。
“阿尼。”
林允儿摇摇头，否认了这个说法。
稍稍停顿了几秒后，问出下一个问题。
“那欧尼觉得，匹兹堡医学中心，心胸外科大主任的位置怎么样？”
“不太清楚美利坚那边的职位划分，但根据规模来看，应该是比律帝要大的，所以权利应该也更大，职级应该也更高。”
林允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不干是傻子’。
“可是欧巴，似乎想当这个傻子！”
“欧巴？哦，梁教授...啊？”
正在心底比较律帝医院心外科主任和匹兹堡医学中心心外科大主任，哪个权利更大一些的林允珍，在听见妹妹的话时，还在想‘欧巴’是谁。
只不过，下一秒她的声音就提高了好几个度。
梁溪，放弃了匹兹堡医学中心大主任的位置？
不是...
那边，那么舍得的吗？
“怀斯特教授本身就是科室大主任，又是欧巴的导师。”
“Jackie院长，也曾教导过欧巴。”
“有他们两个在，那个职位的确不是什么难事儿。”
“按照Jackie院长的说法，欧巴将会是医学中心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心外科大主任。”
林允儿皱着眉，轻声说着其中的关键。
倒不是匹兹堡医学中心舍得不舍得的问题。
而是，梁溪本身的资料，天赋才情和背景，完全足够支持他走到这个位置。
若是再进一步。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父亲的方向，露出求助的眼神。
她知道父亲在偷听。
或者说，她选择坐到姐姐身边聊起这事儿，本身就存了寻求帮助的想法。
只见林父手里的报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折好了。
“医学中心那边打过来的电话？”
“阿尼，欧巴主动给Jackie院长打的电话。”
“说了些什么？”
“大概是想要平衡一下，以这个职位为代价。”
说罢，她看着父亲，将梁溪对她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相比较一个事务繁多的行政岗位。
更希望待在治病救人的一线，或者是实验室里搞研究。
对于资历一说，林父的感受很深。
有背景，又有能力的人，资历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非必需品。
即是说，只要梁溪有想法，不出意外的话，匹兹堡医学中心心胸外科大主任的位置，未来必定是他的。
至于什么时间接任。
这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说法，可不会让他等到四十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