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看似柔弱无骨的泥水,竟然如同大口径的穿甲弹一般,直接贯穿了他刚才握枪的右手手腕。
不仅贯穿了皮肉。
那泥水上附着的罡气,在穿透他腕骨的一瞬间,直接将他的手腕骨骼绞成了粉末。
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洒出来,染红了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
“当啷。”
一滴泥水,竟然穿透了人骨,余势不减,最后狠狠地砸在宋子齐身后的一块青石板上,砸出了一个指头深的小坑。
滴水穿石。
而且是用脚挑起的一滴水。
周围的人全都看疯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手段?!
妖法,这绝对是妖法。
陆诚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在泥水里满地打滚,捂着手腕痛哭流涕的宋子齐。
“今天,我教教你。”
“在真正的宗师面前。”
“你那引以为傲的火器……”
“连烧火棍都不如。”
话音落下。
陆诚似乎是不经意地往前迈了半步。
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了宋子齐的身侧。
在外人看来,陆诚只是为了避开宋子齐在地上打滚溅起的泥水。
但就在他与宋子齐擦身而过的那十分之一秒。
陆诚那拢在袖子里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闪电般点出。
“噗。”
一声轻响。
陆诚的两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宋子齐后腰的“命门”大穴与“肾俞”双穴之间。
这一指,没有用任何外力,皮肉上甚至连个红印子都不会留下。
但一股暗劲,已经钻进了宋子齐的经络,死死地盘踞在了他的五脏六腑之中。
这是《形意真诠》中记载的绝户手……“截脉枯血”。
宋子齐的父亲是金陵政府的实权高官。
在这天津卫的租界里,若是明着把宋子齐当众打死,那便会引来金陵方面不顾一切的疯狂反扑,对于眼下还需要在北平立足的庆云班来说,是个天大的麻烦。
但陆诚,从不留隔夜仇。
这一指下去。
宋子齐不会立刻死。
但他体内的生机,会被这股暗劲一点点地蚕食、截断。
不出三个月。
他就会觉得浑身乏力,夜不能寐,五脏六腑如同火烧冰淬。
各大医院的西医仪器查不出任何毛病,中医把脉也只会以为是纵欲过度、气血两亏。
他会像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在绝望中,慢慢病死,连神仙都救不活。
“杀人不用刀,伤人不见血。”
陆诚收回手,脚步未停,从宋子齐身边走了过去。
“宋公子,手腕上的伤只是皮肉苦,回去好好养着。这天津卫的冷风,可别吹坏了身子。”
这句带着些许“关心”的话语,落在宋子齐的耳朵里,却让他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远处的黑色福特轿车里。
林语蝶透过车窗,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那引以为傲的高等学府教育,她那对于西方文明和现代科学的盲目崇拜。
在陆诚那轻描淡写地一脚挑水穿骨面前,轰然崩塌。
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这就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不借助任何外力,只凭肉身,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林语蝶看着那个一袭白衣,在几百名手持重火器的佣兵和浪人包围中,依旧闲庭信步的男人。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震撼、敬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懊悔。
原来,井底之蛙,一直都是她自己。
……
“Fxxk,杀了他,给我把他撕成碎片!!!”
那个宛如人形暴熊般的白俄佣兵头目,伊戈尔,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虽然陆诚刚才那一手“水滴石穿”惊世骇俗,但在伊戈尔这种在西伯利亚冰原上和狼群搏杀过的老兵痞看来,那不过是某种神秘的中国暗器手法罢了。
暗器再快,能快得过二十把汤姆逊冲锋枪的扫射吗?
“黑水小队,开火!”
伊戈尔一把端起那挺捷克式轻机枪,枪托死死抵住肩膀,手指狠狠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砰!!!”
随着伊戈尔的怒吼。
那二十名身穿黑色战术风衣的外籍佣兵,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端起手中的“芝加哥打字机”,朝着陆诚所在的位置,扣死了扳机。
火舌喷吐。
刺耳的枪声连成一片,如同过年时点燃了千万挂鞭炮。
密集的子弹,铺天盖地地朝着陆诚笼罩而去。
泥水被子弹打得沸腾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陆宗师!”
外围的天津百姓们惊呼出声。
在这样恐怖的交叉火力网下,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座铁铸的雕像,也会被瞬间打成筛子。
“呼——”
陆诚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极深。
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所有空气,都一口吞入腹中。
“咕——呱——!!!”
一声巨大蛙鸣声,在他的丹田深处轰然炸响。
【钓蟾劲】!
而且是洗髓之后,彻底圆满的钓蟾劲。
随着这一声爆鸣,陆诚那原本看似单薄的身躯,竟然在瞬间膨胀了一圈。
他身上的那件月白内衫,被体内鼓荡的恐怖气劲高高撑起,猎猎作响。
“轰。”
陆诚右脚抬起,对着面前那个积满了雨水和烂泥的洼地,猛地一脚跺了下去。
那积攒了一百年的精纯劲力,以及化劲宗师那沟通天地气机的恐怖爆发。
“砰!!!”
那仿佛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泥坑里爆炸了。
整个积水坑里的泥水,在这一跺之下,竟然违背了重力法则,被一股气浪,硬生生地从地上震得倒卷飞上了半空。
在陆诚的面前,瞬间形成了一道高达两米,宽达一丈的巨大水幕墙。
“叮叮当当噗噗噗。”
那些射向陆诚的密集子弹,在穿透这道被内劲加持的泥水幕墙时,竟然像是射入了浓稠的胶水之中。
速度骤减,轨迹偏离。
以气御水,水泼不进。
“我的上帝啊……”
伊戈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机枪都忘了开火。
这简直违背了物理常识。
“借水一用。”
陆诚蓦然睁开双眼,金光暴涨。
他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还未落下的漫天泥水珠。
双手的大袖,如同两片巨大的云朵,猛地向前一挥。
正是,飞花摘叶,皆可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