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年末的贵州山区,隆冬的寒气像浸了冰水的棉絮,往骨头缝里钻。
即便到了贵州,还是得吃些野菜。
能挖着点野菜,已经算是老天赏脸。可野菜这东西,生得青嫩,入口却涩得发苦,土腥味重得呛人,有的还带着一股刺舌头的辣意,难吃至极。
如果是以后配上各种调料,齐全,慢火细炒、多加佐料,再普通的野菜也能做成一道清鲜下饭的佳肴。可眼下这条件,别说油和酱,连盐巴都是按粒数着用的,能撒上一点点提味,已是顶奢侈的事。没油没香,只靠白水一煮,野菜那股子生腥苦涩便被无限放大,味道实在一言难尽。
张祈笙向来不讲究吃食。有干粮时便啃干粮,有热食时便吃热食,如今只剩野菜,他也一样能咽下去,差的也能进肚子补充点体力。
一个年轻战士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滚下大颗大颗的冷汗,身体一阵阵抽搐,上吐下泻,秽物溅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一看就是野菜有毒。
张祈笙连忙过去看看,蹲下身,伸手按住那战士的脉搏,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指尖在他腹部轻轻一按,战士便痛得闷哼一声,浑身发抖。
好在毒素不强,危及不了性命,就是肚子会疼的难受。
让战士侧卧,一手扣住对方肩背,另一手快速在他胸口、肋下、胃脘几处穴位用力按压、推拿,手法又快又准。
“张先生,又一个野菜中毒的了,这几个月来,光我们营就有两个吃了有毒的野菜命没了的。”
张祈笙用最快的方式给他处理,就是催吐,按了几个穴位,又找了根木枝在他舌板下戳了一下,他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吐的不多,但也挺恶心的,让一旁的人见了胃里都犯了酸水。也想作呕。
怕他肚子里还有残留,张祈笙再用空间能力把他肚子里的东西给过了一遍。
“喝点热水,慢点,小心烫。”
现在是34年末,冬季,冷的很。
“之前都说张先生的医术比医院的主治大夫还厉害,如今可算见识到了,我现在的肚子完全不疼了。吐了这么些,您也不嫌弃。吃的毒野菜吐了倒也罢了。可今天还没拉屎,怕是连昨天吃的东西也一并给吐了出来,真是可惜。”
张祈笙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洋芋给了他:“吃的东西都吐掉了,肚子里没东西不成,这两个洋芋你拿着吃吧。”
“张先生,这是从你自己的口粮里省出来的吧。”
很多人称呼同志,也有很多人称呼张祈笙为先生,教过很多的课,部队里头的识字班,张祈笙也有过去当老师的。
“吃吧,如今你是病号,多吃点。”
“那哪里行,这东西我要吃了,那要烂肚子的,不能拿您的。”
“拿着,我是医生,又是你们上级,听我的。”
部队开始北上,要和鄂豫皖那边四方面军会师。
和川军遭遇,吃了点亏,经赤水北上渡江计划受挫,西渡赤水河摆脱被动。向西集结扎西一带。
川军、滇军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层层压缩,再加上校长的中央军,三路大军呈合围之势,磨刀霍霍,妄图将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彻底歼灭在扎西一带的群山之中。
在敌发动总攻之前,部队提前向东二渡赤水,又回师遵义。
川军滇军再向东一路追击。
部队再次击溃黔军王家列部,二次拿下遵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