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便衣与闸北巡警勾连一处,先将华家公子华桢堵了个正着,冰冷的手铐锁上腕骨时,他半点挣扎都无。
一伙人旋即扑向张祈笙的落脚处,推开门时却只剩一室空寂,桌椅尚留余温,人早已没了踪迹,连半点可追查的痕迹都未留下,特务狠狠踹了下桌腿,骂了句跑的倒快,只得押着华桢,就近折去闸北第一巡警所。
巡警所的审讯室逼仄昏暗,墙皮斑驳地掉着渣,煤油灯的光晃悠悠映在华桢脸上,衬得他下颌线冷硬如石。特务探长跷着腿坐在木桌后,指尖敲着桌面,语气阴恻:“说,你是什么人?是不是红党?跟你接头的人是谁?”
华桢抬眼扫了他一眼,:“无可奉告。”
“嘿,还挺硬气。”探长扯了扯嘴角,眼神狠戾起来,“本来想好好问话,你偏不配合,那就别怪弟兄们让你吃点苦头了。”旁边的巡警已然摩拳擦掌,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华桢却目光一转,落在了墙角那张斑驳的办公桌上,一部黑色的手摇电话立在那里,铜质听筒磨得发亮。他声音依旧沉稳:“我要打个电话。打完,你们自然知道我是谁。”
这话让特务和巡警都愣了愣。眼前的青年衣着考究,料子是沪上最时兴的,眉眼间的贵气藏都藏不住,这般有恃无恐,难说背后真有硬邦邦的后台。巡警所长终究不敢贸然动粗,冷哼一声:“打电话是吧?行,就让你打,我倒要看看,你能搬来什么救兵。”
华桢走到电话旁,慢条斯理拿起听筒,摇通了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号码,待那边接起,他语气随意,半点不见阶下囚的窘迫:“安处长,你现在混的不错,都到淞沪警备司令部当处长了,我遇到点麻烦,在闸北第一巡警所这边,你过来一趟吧。”
寥寥数语,挂断电话,他又抬手摇了第二通,打给了自家兄长华梁。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男声,他轻描淡写:“哥,我让人扣了,找些关系,把我捞出去。”
虽然两兄弟才生了矛盾,毕竟是兄弟,出事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哥。华桢是第六期毕业的,但目前没有什么职位。
“淞沪警备司令部抓的你?”
“不是。”
“市警署?”
“也不是。”
“你现在在哪?”
“闸北区。”
“闸北巡警局?他们那边的局长我之前见过一面。”
“是闸北巡警局下面的一个分局的c巡警所,宝山巡警所。”
“你是说我华家的人被一个小小的巡警所给抓了?什么名头?”
“说我通共,说我是红党。”
“你就是通共了又如何,把电话给过去。”侍从室秘书,校长红人,再大的国府官员都要给面子的。
让他们所长接了电话。
所长疑惑地把电话拿了过来,看着他煞有介事的:“你谁啊?我是第一巡警所所长。”
“南京,侍从室秘书,华梁。”
“侍从室?老子还是委员长呢。”直接挂断了电话。
侍从室的人怎么可能被他们抓到,一想就是在伪造身份:“你小子胆子也够大的,竟然找同伙冒充这么大的官,你要把官说小一点我还真会信了。”
特务们也跟着哄笑,只当是这公子哥走投无路的伎俩,正欲上前动粗,巡警所的大门却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群身着军装的士兵鱼贯而入,步伐齐整,煞气逼人。为首的青年一身军官服,肩章锃亮,正是淞沪警备司令部新任的一位安处长,他一眼望见被铐着的华桢,脸色骤沉,大步上前,直接将淞沪警备司令部的证件拍在所长桌上,金属牌撞得桌面哐当响。
过来之后直接甩出了证件,淞沪警备司令部的人,那么年轻的处长,所长知道自己这回是得罪大人物了,一个劲的说着好话。
“安处长?”所长看清证件上的名字和职务,腿一软差点跪倒,那可是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实权处长,年纪轻轻便手握重兵,他这小小的巡警所所长,连给人提鞋都不配。他瞬间慌了神,连连作揖赔笑,“安处长恕罪,恕罪!属下有眼无珠,不知华公子是您的朋友,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直接给解开,把人给带走。
张祈笙知道了那批军需品的地址,还有几张照片,是国府高层和日本人在一起勾结的照片,华公子给拍下来的,必须要通过报社把这件事情扩散出去。
照片上,数名国府高层官员与日本军官并肩而立,觥筹交错,眉眼间的谄媚与勾结,昭然若揭,这是华桢借着自家身份便利,悄悄拍下的铁证。
继续按照老法子,给各家报社寄信,刚和日本人打完仗,结果高层官员和日本人勾搭上,全都气愤不已,当即就有好多家报纸报道,把照片给扩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