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要是出了问题,她家那点薄产就得连根烂掉,林雪攥着袖口的手指都泛了白,眼神全是豁出去的狠劲。
张祈笙给他们教了一个月的书,这些时日的相处,让她觉得张祈笙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心一横,牙一咬,她趁夜摸进父亲锁库券的匣子,将那叠印着国府印章的纸片揣进怀里,这是他父亲揣得比命还重的,一路慌慌张张挤到了交易所。
交易所里人声鼎沸,黄澄澄的日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墙上那块黑底白字的报价板上。粉笔写的数字被人擦了又写,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每跳一下,周遭的呼喝声就高上一截。林雪死死盯着那数字,手心的汗浸透了怀里的库券,待到七十五三个字稳稳停在板上时,她快速到柜台前,大声说着:“我全部卖掉。”
看着墙上不断变化的价格,一等到七十五的时候,马上就把偷来的库券全给卖了,落袋为安。
还在涨,七十八,交易所的市民们都疯狂的很。
报价板上的数字又往上窜了,七十七,七十八!
交易所里的市民们彻底疯了,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有人拍着大腿喊“八十!八十稳了!”,唾沫星子横飞,一张张涨红的脸上满是被贪欲烧出来的红光。
张祈笙隔着攒动的人头,一眼就瞧见了缩在角落的周姨。这些日子,只要交易所的铁门一开,周姨准会第一个挤进来,眼睛黏在报价板上,像只守着谷子的老母鸡,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这些日子,只要交易所一开始,房东太太就过来看债券的价格走势。
张祈笙继续过去劝了一下:“周姨,您买了多少?”
周姨猛地回头,眼里还闪着亢奋的光,攥着银票的手扬了扬,嘴角的褶子都笑开了:“一千大洋的本!已经赚了好几百了!小张啊,这回可算轮到我发笔横财了!”
“该收手了,周姨。”张祈笙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疯狂的人群。
“卖不得,卖不得。”周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把攥住张祈笙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袖口,“小张你不懂,这才哪到哪啊。马上就要涨到八十了,等八十。”
周姨现在可听不进劝说。声音又急又尖,带着一种被贪欲蒙住双眼的固执,任张祈笙再说什么,都像是风吹过耳,半点听不进去。
报价板上的数字真的蹭到了七十九,离八十就差临门一脚。周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死死盯着那数字,嘴里念念有词:“八十……就差一点……九十。等涨到九十,我就……”
张祈笙感觉着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的就该跌了。
张祈笙心里咯噔一下,他能嗅到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腥气,这虚高的泡沫,撑不了多久了。再拖下去,周姨这点家底,怕是要赔得一干二净。
不再犹豫,指尖微动,无人察觉的空间波动悄然散开。周姨揣在怀里的那叠库券,竟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他转身就往柜台走,步子又快又稳,将库券拍在柜面上:“小姐你好,帮忙把这些债券全给抛了,现价就抛。”
柜台后的小姐麻利地接过,手指翻飞间完成了交割,递回的银票上,印着“七十八”的字样。刚一成交,就有红着眼的散户抢着接了盘,生怕晚一步就错过了发财的机会。
到了七十九之后,价格开始下跌了,没上去八十。
宋先生给央行沈顾问打了电话:“赶紧把手里的库券全部抛出去。”
“为什么啊,本来说好今天是要锁仓的。这不行吧。”
“不要多问,按我说的去做。”
蒋宋孔陈,所谓的世家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
到了七十九后开始猛跌。
“沈顾问,今天债券的价格趋势很蹊跷,刚开盘迅速到了七十九九开始往下跌了。”
“把库券都给抛了。能抛多少抛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