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个银行行长踩着锃亮的牛皮鞋，鱼贯涌进央行银行的会议室。清一色的藏青或玄色西装，袖口露出锃亮的金表链，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片后，是一双双在上海滩金融圈浸淫了几十年、精明得能榨出铜板味儿的眼睛，—个个都是上海金融界的老法师。
央行沈顾问早已端坐在长桌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他没半句寒暄，开门见山，说了让他们来的目的：“召集大家过来就是要大家众志成城联合坐庄，控盘建设库券。
我强调两点，一，严格保密，二，操作指令如军令，如有违令者，我保证你们的银行从上海消失。”
被沈顾问威胁了，这些个银行行长们也有脾气，“他说控盘九控盘，那我们还怎么赚钱。”
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悻悻：“还让我们从上海消失，他算老几，我们也是上海有头有脸的人是不是。”
“把我们当什么呢。”
十来个银行行长讨论了下这个库券：“财政部作价五十让我们认购，玩好了还是有的赚的。”
现在库券的价格在四十多。
“债券不可能涨到七十。”
“五十块认购，咱们在六十抛，还有十块钱的利润。”
“但这违规了啊，财政部明确的讲，债券不能在交易所直接抛售。”
“跌到五十咱们再回购嘛，国府现在这个状况，这库券到最后估计连开盘价三十都保不住。”
“大家尽管放心，我上头是虞老，虞老在财政部那是有内线的，有任何消息我通知大家。”
“违规操作，会有麻烦啊。”
“怕什么，财政部都那么干，六十咱们抛出去，五十再回购，上头吃肉，我们喝汤，这几十年不是都这么干的，我们是金融业，不是慈善堂。”
张祈笙出了交易所，仅一天的时间，库券的价格由三十涨价到了四十一，四百万足足赚了一百多万。
华生的经理太佩服张祈笙了：“张先生，您真是神了，库券的价格竟然涨的这么多。我们什么时候抛掉。”
经理认为这个库券是镜花水月，维持不住，迟早跌没，现在正好赚了，早点抛出去转手才是正道。
张祈笙说道：“再等等。”
“先生认为债券还能涨？我看它迟早都是要跌的，估计能涨到六十。七十的话想都不要想，到最后肯定是要跌的。”
华生经理和上海十来个银行行长的想法一样，涨价只是暂时的，认为最多到七十然后走下坡路，甚至感觉是到不了七十的。
张祈笙直接给定了个价：“等等，等涨到七十八再抛。”
“张先生，您认为可以涨到接近八十？不可能。”经理转念一想自己面对的是张祈笙：“行，听您的的，等七十八的时候，我让人都给抛掉。”
民国的股市诡谲云涌，几年前的校长都折戟在上海股市，上海滩的金融老法师跌倒在股市中的不少。
张祈笙在股市中交易也就那么几回，都是根据后世经验拿的比较准的，就那么几回赚了不少。这也是刀口舔血的营生，从来都是见好就收，玩得越久，赚得越多，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