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长也有些泄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百思不解的烦躁:“是,这个孤星带着东西从江西一路走来,要是没有点本事人早就死了,找不到就算了。也不知道他们接头成功了没有,应该是没有的,但是箱子里却没有东西。
按照他们组织的习惯经验,没有成功接头的话,会启用紧急联络方式,登报通知对方,让我们的人先把上海各报社筛一遍。把所有付费登载的信息全部抄录一遍。”
安排了小弟的工作之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叛徒,叛徒肩膀还在微微发颤。林队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像催命的鼓点:“你觉得孤星会藏在哪儿?”
“我觉得他还在上海,没有离开。”叛徒声音发颤,连眼皮都不敢抬。
“废话!”林樵松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叮当乱响,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叛徒慌忙往后缩,“我用你说这个?”
林队长再威胁了下他,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将人吞噬,一字一句地施压,非要从他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我第一次抓到的他们组织的人,是我在黄埔的同班同学,也是同寝,我在对他用刑之前请他吃了一顿饭,当时内心有些愧疚,痛心。
你知道他当时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有些人死了,重于泰山,而有的人轻于鸿毛,他能为拯救中华而牺牲死而无憾。
我当时本来想给他一枪的,但听他这么说,我改主意了,我把他活埋了。在他还能听到声音前我跟他说,能救中国的只有三民主义,不能指望那一群成天只想瓜分别家财产不劳而获的泥腿子。”
林队长的家世不错。第六期入学的时候刚好是合作破裂的时候。
又去见了执法处康处长:“康爷。”
“林队长,行动失败了。”
“是。”林樵松垂着头,不敢辩解。
“那你还敢来见我,本来我还想给你请功呢。”
“对不起,康爷,属下办事不力。只是这次行动,折了三个弟兄,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求康爷发发慈悲,批下抚恤金,也好让他们的家人有个着落。”
“人没抓到,还好意思来找我要抚恤。”
“康爷!那可都是自家弟兄,为党国而牺牲,这钱无论如何都要给的。”
“记得去写个报告。”
“谢康爷。”
抚恤金还是要给的,不然就没人会给卖命了。
张祈笙离开酒店的第一时间就去找孤星,街道都封锁了。
哨卡一个挨着一个,盘查得严严实实。张祈笙绕了几条僻静的小巷,凭着对上海地形的熟稔,朝着孤星离开的方位去找,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蜷缩在墙角的孤星。
孤星脸色惨白,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大半衣襟,他靠着墙,气息微弱。
张祈笙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尽量避开伤口。要先找个地方治伤。
孤星的弟弟在上海读书打工,在闸北区的棚户区租住了一个小单间,给张祈笙指了个方向,张祈笙把人给带了过去。
棚户区里,低矮的木屋挤挤挨挨,脏水在泥泞的巷子里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火气。魏若来租住的单间,不过几平米大小,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便是全部家当。可即便如此,这月租还得一块大洋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