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情,怕是只有“总督”大人有这样的本事。
并且,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理应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来接待,这是完全两码子的事情,跨区域的调动,莫要说是他这个县令。
就算是他的上官上来。
也没法子。
一般情况下,都是上面来人,总摄一切。
最好就是“钦差”。
就算不是“钦差”,也要“行省”上下来人,手持命令进行,叫他这样一个“县令”。
那就是乱套了。
他的命令,谁能听呢?更不要说这么多人进入了“县城”之中,也是要吃喝拉撒的,叫他们做活,他这个县令也不成,所以这一行人就是扎根在了“县城”之中,也不出去。
时间一过,他们的粮,也所剩不多。
这般情况之下,他这个县令,也要另做打算,一方面是请求上司调粮,另外一边自然也是叫他们自己筹粮了!
但就算是如此,随着“猛兽”袭击县城。
也有了死伤。
这些“衙役”们,也每一天在他上值的时候。
就在这里等着。
等着上面来人。
可是“县令”哪里来的时间搭理他们,就在县官堂前。
还躺着诸多的尸体。
这些“尸体”,“类人”。
每一个都有九尺余。
甚至于还有在九尺之上的。
浑身上下,皮毛长丈许,腥臭,脏。
面目狰狞,不似活人。
也不是“山魈”!
哪里来的“山魈”如此大,也不是“木客”,和“木客”的脚踝,膝盖亦不同!
所以此物出现,攻击县城,不止如此,山中大雪漫漫,就算是他这个县老爷也无能为力。
好在就算是如此。
唯一之好消息便是无人管理这些人,也无人强迫他们进山做工——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不用现在就死,坏事是留在这里太长时间,粮食光了之后。
官府给的粮食,少的可怜。
不但须得他们自己筹集粮食,也就是叫人从家里送粮。
甚至于,他们还须得从身边的“衙役”,或者是其余人手里借贷买粮。
就此一下,彻底破产。
黎周正对于这些事情,心里门清,但顾不上,因为就是这筹集粮食的事情,在他将本县的“白莲教”清扫了一遍,血腥未干的时候。
去和乡绅交流。
他已经知道自己名气会如何了。
可是顾不得了!
看了一眼这些外来的“衙役”。
他挺起胸膛,“镇定自若”的说道:“本县的全道长,还是未曾找到么?”
“回大老爷的话,还没有。”
“二老爷”在一边说话。
他有些担心外头的尸体会诈尸,可是“大老爷”要叫这些尸体曝晒,他也不好说甚么。
“县城之中的那些驱鬼班子,也看不出来此物是甚么?也不知道这突然出来的邪祟是甚么?”
黎周正继续问道。
“回大老爷的话,不知道。”
“二老爷”回道。
黎周正想要发火,但是最后还是算了,忍下来了一口气,他想到了本县的另外一位人物。
朝廷法制。
一县只能有一座道观,但是没有说一县只能有一座道观,有了道观就不能有寺庙。
恰恰“安顺”,就有一座勉强算是“古刹”之寺庙。
里头的僧人,自然也有“度牒”,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出来。
就已经能说明许多事情了。
可是现在“火烧眉毛”。
“大老爷”思索了一下,还是对着旁边的“牢头”说道:“拿着我的手令,将庙里面的寂止和尚放出来,叫他来大堂见我!”
哪怕现在“大老爷”的声势一时无两,可是听到了他的话,“牢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说道:“大老爷,你说甚么?”
黎周正说道:“我说,将寂止和尚放出来!”
“哎!”
看着黎周正的面庞,“牢头”也不敢再问,连忙拿着“手书”出去。
旁边的“二老爷”听到了“寂止和尚”的名字,也不由自主的凑上前来说道:“大老爷,这疯僧放不得啊!”
“大老爷”叹气说道:“我哪里不知道这疯僧放不得。
可是现在你看,事情到了如此,上面又不管,要是再叫县城之中出了事端,那些外来的民夫之中,再凑上他们之中,万一随同而来的白莲教之人。
你难道还没有发现,我们现在正是屁股坐在了炭火上。
烧不烧的着。
烫不烫屁股。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可就算是这样,这火炭盆子,我们还是要坐,不能声张。
要是真的一不小心,叫这些人爆了。
那你我也要掉脑袋!”
说罢,“二老爷”也不敢说话了,但是对于这个“寂止和尚”,他还是心有余悸。
至于“牢头”,他来到了“牢中”,还没有到地方,就嗅到了牢狱之中浓烈的血腥味道,心中“咯噔”一下,快速走过去之后。
他赫然看到。
一个无头的“僧人”,正端坐在了大牢之中。
颈血都喷溅到了房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