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阴周身笼罩在朦胧的时光雾气中，仿佛与万古岁月融为一体。
烛宙垂首立于他面前，将锋羽部落遭袭、巫人反叛的异象一一陈述。
“巫人……反叛？”
烛九阴缓缓睁开眼，那双仿佛承载了万古沧桑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确定是巫人动手？”
“是，”烛宙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懑，“我以时空回溯，亲眼所见。
能看到巫人与化妖之人联手入侵锋羽部落。”
烛九阴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过，带起一缕细微的时空涟漪。
巫人，乃是他与诸位祖巫布局人皇、延续巫族气运的关键一环。
若连他们都生出异心，甚至反过来屠戮纯血巫族、炼化同源精血……
他不再多言，只对烛宙沉声道：“你将所感应到的气息，分一缕予我。”
烛宙不敢怠慢，立刻凝神聚气，从眉心逼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气，其中混杂着锋羽部落残留的煞气、巫人特有的驳杂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化痕迹。
烛九阴伸手接过那缕气息，指尖轻触的刹那，他周身时光道韵轰然流转！
原本盘踞在他身侧的虚幻长河骤然汹涌澎湃，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将他整个身影吞没。
他一步踏出，已置身于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之中。相比于烛宙只能窥见零碎的画面片段。
身为时间祖巫的他，目光所及，是更为完整、更为清晰的过去轨迹。
如果是其余如人族，妖族亦或者像是冥府和天庭这等庞然大物的时间长河。
他还难以窥伺。
可锋羽部落只是他们巫族当中的其中一个小部落，自然不会有什么阻碍。
他循着那缕气息的指引，逆流而上，目光穿透层层时光迷雾，精准地落在了锋羽部落覆灭前的那段光阴。
他看到了本该与巫族并肩而战、体内流淌着部分巫族血液的巫人们。
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敬畏。
而是充满了贪婪与暴戾。
他们与那些身形诡变、妖气缠身的“化妖之人”混杂在一处，如同潮水般涌向锋羽部落的聚居地。
厮杀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骨肉撕裂声……交织成一片血腥的乐章。
一名年轻的巫族战士奋力挥动石斧，将一个扑上来的巫人劈退，嘶吼道：“为什么？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那巫人脸上掠过一丝挣扎，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狞笑着再次扑上：“同族？我们是人族，你们巫族驱使我们巫人当做先锋。”
“可曾想过我们是同族！”
更让烛九阴瞳孔骤缩的是，在战斗结束后，那些获胜的巫人并未离去，而是围着倒地身亡的巫族尸体，施展出一种秘法。
道道黑红色的煞气从他们手中涌出，缠绕上巫族的尸身，竟硬生生将其炼化成一团团精纯的血色能量，然后贪婪地吸入体内！
每吞噬一分，这些巫人身上的气息便暴涨一截，眼中的血色也浓郁一分。
烛九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倒映着万古长河的眸子深处，冰寒之意越来越盛。
他缓缓收回目光，一步踏出时间长河，重新回到盘古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