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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里之外,神圣帝国首都,铁城。
宏伟的宫殿深处,是一间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大厅。
大厅中央,铁王座之下,摆放着一张简约却透着森然气息的黑石桌。
桌面之上,悬浮着一幅巨大的立体地图。
地图以血色蔷薇为图腾,象征着神圣帝国的疆域。
而在地图的西侧,一朵盛放的金雀花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大陆面积,花瓣坚韧,牢牢挡住了血色蔷薇的蔓延之势,那是金雀花王朝的象征。
地图之前的其中一张镶嵌着细小红宝石的黑石椅上。
隐隐约约能看见坐着一个身材婀娜的身影。
在黑暗中她的外貌看不真切,可那双眼睛,是这片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异常耀眼醒目:
泛着妖异的幽紫光芒,如同两颗悬浮在深渊中的紫宝石,深邃、冰冷,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只是此刻,那对眼眸多少有些飘忽,就好似主人的心思不在当下,已经出神一般。
就在这一刻,那双眼眸中的幽紫光芒骤然暴涨!
骤盛又骤逝,一切恢复如初。
不同的是,先前飘忽的目光此刻变得无比集中。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落在身前的立体地图上。
在金雀花王朝疆域最北部的位置,原本有一点璀璨的银白色光华。
它如同小太阳般灼灼闪烁,源源不断地向金雀花的花瓣输送着能量,滋养着这朵古老的王朝图腾
就是在此刻,那点银白色光华骤然从金雀花的疆域中消失。
没有任何预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彻底无影无踪。
梅蔷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黑暗中,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唯有那双幽紫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愉悦。
许久许久,空旷的大厅中,终于回荡起一声妖异的笑声。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诡谲,如同毒蛇吐信,又如同蔷薇绽放时的低语,持续了许久才缓缓消散。
紧接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点惊疑的轻咦声,悄然飘起。
细细一看,不知怎的,诺兰大陆真正的最北部,那格格不入的纯白地区之中,散发着紫色微光的紫琼花,却是在这时骤然闪起一点银白光华。
那光华如同流星般短暂,只亮了一瞬便彻底熄灭,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地图当即又恢复成梅蔷所期待的那般。
所以,那一点惊疑很快就被抛诸脑后。
紫琼花,她不敢轻易触碰。
但以她对那位存在的了解,这朵紫琼花就算彻底绽放,也只会死守那片纯白区域,绝不会越界半分。
百分之一百!
黑暗的大厅中,再次陷入死寂。
唯有那双幽紫眼眸,依旧静静地注视着地图,如同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为自己的点子而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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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冰冷与坚硬的碰撞。
少女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如同钢针般扎进脑海,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压抑的灰黑色。
天空是永恒的暗灰,没有太阳,没有星辰。
只有远处地平线尽头,飘来一抹微弱得近乎虚无的灰白色光晕,勉强照亮了身下无边无际的荒原。
她躺在一片松软的白色粉末上。
粉末冰凉刺骨,沾在皮肤上如同细小的冰粒,钻进衣领、袖口,带来一阵瑟缩的寒意。
她抬手一摸,指尖触到的是细碎、粗糙的颗粒。
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气息钻入鼻腔。
那似乎是生物骨骼风化后形成的枯骨粉末。
“这里是......”少女轻声喃喃着。
她下意识调动体内的法力,想要施展法术,却发现法力池中一片空茫。
原本奔腾不息的法力如同被冻结的河流,彻底沉寂,无论她如何催动精神力,都无法引出分毫。
她再认真感受,才发现不止是体内的法力沉寂,自己身边的空间中,竟然也不存在任何哪怕一丝的魔力。
这.....怎么可能?
这种感觉陌生又恐怖,是她自开始法师修行以来,从未经历过的情况。
她猛地低头,看向脖颈间的吊坠。
此刻如同一块普通的饰品,没有任何灵光流转。
头痛持续不断,并不强烈,但就像是有无数根细线,在拉扯着她的灵魂,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
她只能是勉力抚着额头,缓缓站起身。
脚下的枯骨粉末松软易陷,每挪动一步,都要下陷半寸,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她环顾四周,荒原平坦得看不到任何起伏,目之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枯骨粉末.....
以及远处几座孤零零矗立的残破石塔。
石塔的轮廓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如同蛰伏的巨兽。
突然。
她的眼睛一亮。
在不远处的枯骨粉末之中,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被裂隙一同卷入的高德。
不过相比她,高德的情况似乎是更糟?
因为此刻对方还躺在枯骨粉末之中,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起,脸色苍白,显然也正承受着与她相同的痛苦。
重点是,高德并未清醒,还处于昏迷状态之中。
少女连忙向着高德所在迈步过去。
一路脚步踉跄,好几次险些陷入过深的枯骨粉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