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看清路沉是何时动的。
就连近在咫尺的谷风等人,也只觉眼前一花,身侧已空。
钟倩倒吸一口凉气,脱口道:“好快的身法!”
“这位路指挥使所持神通,莫非是能极大幅度提升身法之速?”黄春不禁猜测。
颜珂倒是一脸平静。
她可见识过路沉那牲口似的爆发力和速度,一点儿不意外。
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恍,路沉的身影已如鬼似魅,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电光石火间,已稳稳立于那幽月蛮女身前,将摇摇欲坠的刀客护在了身后。
那幽月蛮女脸上原本挂着的,是猫戏鼠般的戏谑与残忍笑意。
路沉跟鬼似的“唰”一下杵到她面前,吓得她笑容一收,“噔噔噔”连退好几步,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可等她站定了,看清路沉的容貌后……好嘛,眼神立马就变了!
警惕没了,杀气也散了,眼中闪过渴望和火热的光芒,跟饿狼见着块流油的肥肉似的,直勾勾地在路沉脸上刮。
她还故意慢悠悠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个儿饱满的嘴唇,那眼神又媚又贪,声儿也拖长了:
“你……是哪儿来的俏郎君呀?”
这个蛮族女子的大梁官话说得相当流利顺口。
“巡武衙指挥使,路沉。”
路沉报出名号。
那幽月蛮女眼波流转,非但不惧,反而向前轻盈地踏了半步,娇声道:
“原来是路指挥使……好大的官威呀。可你为何要打断我的决斗?”
“此处乃烛龙秘藏入口,由巡武衙与神捕门共管。”
路沉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禁止私斗,违者缉拿。这便是规矩。”
“规矩?”蛮女掩唇轻笑,眼梢风情万种地瞟了一眼路沉身后,“路大人可莫要冤枉好人。分明是这位大哥,见了我便红着眼要拼命,刀刀夺命,我只是……不得已自卫罢了。他要打,我总不能站着等死吧?这怎能怪到我头上?”
“你放屁!”路沉身后,那名侥幸捡回一命的刀客嘶声吼道:“大人!休听这妖女胡言!是她!是她将我弟弟掳走,活活折磨至死!我弟弟……我弟弟他才十五岁啊!”
他情绪激动,猛地伸手指向不远处,那里静静躺着一具用破烂草席半掩着的尸身。
即便隔着距离,也能看到那草席下露出的肢体上,布满触目惊心的伤痕。
鞭痕交错,皮开肉绽,更有许多圆形、不规则的焦黑烫疤,像是被炽热的蜡油或烙铁肆意凌虐所留,死状凄惨,显然生前遭受了漫长而非人的痛苦。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和吸气声。
许多原本被蛮女姿容所惑的大梁武人,此刻也面露怒色。
面对这血淋淋的指控和惨状。
那幽月蛮女却依旧笑靥如花,甚至还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嗓音甜腻:
“这位大哥,话可不能乱说。是你那弟弟自己贪玩,非要跟着我回部落见识世面,小嘴可甜了,还一个劲儿叫我好姐姐呢。他自己身子骨弱,禁不住部落里的热闹,玩过了头,怎的能怨我?我可是很疼他的。”
“你胡说!是你这妖女用邪术勾引了他!”
刀客几乎崩溃,挣扎着想扑上来,却被路沉一个眼神止住。
路沉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蛮女娇艳却冰冷的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