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沉离开的这段时日,铁胆街与各处赌坊的营生非但未衰,反愈发兴盛红火。
小刀会那班老人,在赌博这门生意上堪称行家里手。
他们不仅清楚北地所有流行的赌博玩法。
就连南方传来的各种新式赌法,他们也能很快摸透玩熟。
更深谙经营人心之道,懂得时不时给赌客们点小甜头,勾着你上瘾,来了还想来。
至于应付那些输红眼的烂赌鬼、暗施伎俩的老千、还有耍横闹事的,他们更是有一套圆熟老辣的手段,该硬的时候绝不含糊。
故而,路沉名下赌坊的生意蒸蒸日上,全然无需他亲自费心。
铁胆街就更省心了。
瞎子做生意很有一套,恩威并施,把街上那些铺子掌柜和打铁的汉子们管得服服帖帖。
这么大个帮派,就算路沉这个当家的不在,诸般事务依旧如常运转,秩序井然。
于是,银两便一箱接一箱,络绎不绝地运入路沉宅邸。
春日暄和,阳光正好。
宅子的议事厅里,路沉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当中的紫檀木大师椅上。
梅璎跪在他面前,她大约是怕青砖坚硬硌疼了膝盖,来前便细心备下了一方锦绣软垫,此时正妥帖地垫在膝下。
她脚上穿着一双娇嫩的粉色绣鞋。
因是跪姿,身子往前倾,鞋口就松了些,大半个玉足脚掌和圆润的脚后跟就从鞋里露了出来,显出一种珠玉似的细腻与玲珑。
瞅着还挺勾人。
梅璎一边轻轻舔着手中的冰棒,一边抬起晶亮的眸子看向路沉,含含糊糊地说:
“师兄当真厉害。黑刀会来霜叶城才多少时日?如今竟已跻身前十大帮派之列。外头的人都传,说黑刀会的兄弟对师兄你既忠心耿耿,又个个能干,都佩服极了师兄的御下手段呢。”
路沉闭目,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心里很清楚,帮派能经营得这么好。
这当中多半要归功于那枚帮派令,让路沉能看见底下人的忠诚度,谁忠心谁有小心思,一目了然,管起来自然轻松。
梅璎慢条斯理地吮着冰棒,一双杏眼却偷偷觑着路沉的神色,瞅着火候到了。
她将声音揉得又软又糯,如同化开的饴糖:“师哥……璎儿近日结交了几个小姐妹,往来应酬,可否予我些零花钱用?我娘亲也忒小气,月例只给十两银子,害我在姐妹堆里都没面子,抬不起头来,平白惹人笑话。”
“要多少?”
“一万两。”
路沉睁开眼,目光在梅璎那张精致如瓷娃娃的小脸上停留片刻,笑道:“你倒是真不客气,张口便是一万两。”
“师兄如今这般阔绰,一万两银子于你而言,算得什么?”梅璎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点撒娇,又有点理直气壮的蛮横。
“再说了,师兄……你回来的这两日,璎儿身上,还有哪一处……是你未曾赏玩过的?”
这两日梅璎黏在路沉身边,那叫一个殷勤。
想到这儿,路沉痛快点头:“行。”
“是每月一万两哦。”梅璎得寸进尺,又补了一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行。”路沉再次点头,应允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