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吼吼!
霍根海姆的理智彻底脱缰,卷入一片热狂,开始为斯托尔爆冷登顶加油助威,赛道温度节节攀升。
可惜,“赛点赢得第一座大奖赛冠军”的幻想,仅仅持续了半圈,维斯塔潘的超车就无情地唤醒观众。
秩序,重新纳入御三家的掌控之中。
尽管如此,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依旧惊人,斯托尔和科维亚特正在为第二名的位置展开激烈缠斗;后面则是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的博塔斯。
维斯塔潘坐收渔翁之利。
红牛三十三号车手充分利用斯托尔和科维亚特的纠缠,成功拦截博塔斯,他在前方根据自己的节奏狂奔;以博塔斯的性格,往往可能谨慎一些,他犹豫的时间越久,维斯塔潘建立优势的空间就越大。
全场目光匪夷所思地注视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赛点和红牛二队压制住梅赛德斯奔驰为领奖台展开争夺,斯托尔和科维亚特两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车手终于赢得属于自己的聚光灯,绽放万丈光芒。
一直到下一个意外牢牢抓住眼球——
如果有人相信这场德国大奖赛的戏剧张力已经触碰到极限,那么显然,他没有真正见识一级方程式的无限可能。
第五十三圈,汉密尔顿在一号弯,刹车点推迟稍稍弯了一些,赛车完全吃住路肩,压榨得稍稍狠了一些,方向和刹车的配合出现一丝错位,在极端比赛环境里终究打破平衡的W10失去控制,三百六十度陀螺旋转,差点就要再次上墙。
千钧一发之际,汉密尔顿及时控制住局面,力挽狂澜,避免再次陷入碎石区,操控赛车发挥赛道。
“难以置信!真的是……难以置信!”
“这是一次车手失误,汉密尔顿很少很少犯这样的错误,但毫无疑问,他这次的驾驶出现了细微失误。”
无线电里,汉密尔顿被挫败感淹没,简直不敢相信这是2029赛季大杀四方的那辆W10,一切都不对劲,没有任何事情走在正确轨道上,“事情到底是怎么沦落到如此境地的,伙计们!”
无线电:……
死一般的寂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不要说霍根海姆的车迷了,就连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区也惊出一身冷汗。
全场神经紧绷到极致的沃尔夫甚至忘记呼吸,这场一百二十五周年纪念比赛的灾难着实已经够多,他现在只想风平浪静相安无事地结束比赛,结束这场彻头彻尾的梦魇。
然而,事与愿违。
第五十五圈,依旧是一号弯,依旧是梅赛德斯奔驰,这次则是博塔斯。
毫无预警地、突如其来地,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博塔斯!”
哗!
“博塔斯失去控制,赛车上墙,博塔斯出局!”
七十七号赛车狠狠撞向护栏,前翼、轮胎全部撞得粉碎,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霍根海姆一下被拉拽到无尽黑暗里。
草!
沃尔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粗口炸裂,一把摘下耳机,狠狠甩向桌面,嘴巴里的德语一股脑倾泻而出。
口吐芬芳。
紧握成拳的右手狠狠砸向桌面,却依旧无法宣泄怒火,沃尔夫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众志成城、志在必得,梅赛德斯奔驰对这场比赛拥有绝对信念,他们相信自己能够在主场拿下天王山之战;那么,事情到底是怎么出错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错的,一团浆糊的大脑却没有答案。
“全力追击斯托尔的博塔斯,推进太狠,赛车使上路肩,显然路肩的积水没有完全干燥,赛车失去平衡之后没有能够控制住局面,和汉密尔顿刚刚在一号弯的失误非常非常相似——”
又是失误!
罕见,着实太罕见了,从维修区到汉密尔顿再到博塔斯,自上而下全部出现失误,如同传染一般。
“这是梅赛德斯奔驰具有纪念意义的第两百场大奖赛,但毫无疑问,同时也是他们恨不得立刻遗忘的一场大奖赛。”
然后,安全车再次登场——
次数太多,以至于数都数不清楚,这到底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
惊呼、赞叹、天旋地转,即使全程观看比赛直播,信息量依旧突破大脑内存极限,完全跟不上节奏,以至于如同金鱼一般,看着眼前的格局完全一无所知,和刚刚打开电视观看直播的观众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雨水、安全车、事故、黄旗,频频被打乱的比赛几乎没有一个稳定的节奏,超车似乎比比皆是却又好像总是不在时候,更加匪夷所思的是,目前领跑的维斯塔潘足足五次进站,紧随其后的科维亚特和斯托尔也有四次进站。
赛后复盘的话,这应该是近年来最复杂最奇怪最混乱的一场比赛,至于是否精彩——
“陆之洲!”
“尾流!抽头!内线!”
“干脆利落,杀伐果决,赛恩斯预料到了这一幕,但他依旧没有能够完全守住自己的行车线。”
“极限刹车!”
“线路!位置!全部都是陆之洲的!”
“难以置信,陆之洲只用了一个弯道就超越赛恩斯,他已经马不停蹄地朝着斯托尔追上去。”
“赫……耶稣基督!”
安全车,这次持续的时间稍稍有些长——
人手不足。
一次两次三四五次,连环事故连环状况,大型事故之外,小型事故比比皆是,一向以纪律和规划见长的德国人,在一波又一波持续不断的混乱里,终究也失去节奏,处理博塔斯撞毁赛车的时间稍稍长了一些。
安全车从第五十七圈一直带到第六十一圈,赛道杂物才终于清理干净,此时距离六十四圈的全场比赛结束,只剩下三圈,FIA不想干涉最后阶段的精彩,马上宣布安全车进站,第六十二圈,比赛重新恢复。
安全车才进站,陆之洲在起跑大直道毫不犹豫地发动进攻,一击致命,干净利落地完成对赛恩斯的超车。
足足慢了一拍,霍根海姆亲眼目睹陆之洲在“事故频频”的一号弯里,利用赛恩斯小心谨慎神经紧绷的心理漏洞,不费吹灰之力地从内线超越,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
在全场混乱、全场动荡之中,卷入飓风洪流之中悄然隐形的陆之洲,居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攀升到了第五名。
经历排位赛动力单元故障、正赛从第二十名起跑、在狂风骤雨以及连环事故的频频节奏混乱过后,陆之洲正在重演2028赛季新加坡和英特拉格斯的奇迹,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是什么时候上升到这里的?那些混乱和颠簸之中,他是如何扭转局势的?
这一切,怎么发生的!
不,刚刚超越赛恩斯之后,他已经来到第四名。
等等,阿尔本呢?汉密尔顿呢?御三家其他车手呢?
一个愣神,思绪来不及展开,陆之洲已经马不停蹄地继续展开追击,全场比赛结束还剩下两圈时间。
显然,陆之洲不准备满足于第四名的成绩,前方横亘在道路上的对手赫然是——
斯托尔。科维亚特。
难道,他准备超越自己在新加坡和英特拉格斯的壮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思绪,在脑海里短暂停留,根本来不及展开,克罗夫特激情澎湃的解说已经拉拽着所有观众的注意力浩浩荡荡地冲向赛道,狂跳不止的心脏和汩汩沸腾的血液一股脑地喷薄而出,世界一下安静下来。
万籁俱静。
跌宕起伏、峰回路转,整个沙盘彻底打乱,中游车队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强势崛起,御三家在鬣狗环伺的混乱之中节节败退,霍根海姆难得一见上演赛点、红牛二队、雷诺竞争领奖台的经典画面。
但是!
翻天覆地一圈之后,沉稳冷静的御三家重新登场,一前一后地包围中游车队,以绝对强势的姿态试图收拾残局,经历大闹天宫的混乱与颠簸之后,整理秩序、回归王座,继续捍卫御三家的统治地位。
“兰斯-斯托尔试图防守!拒绝交出位置!”
这一幕,可以用眼睛看出来,斯托尔在赛道上的驾驶早早暴露他的战术意图,没有遵守常规行车线,而是不断偏离常规轨道,试图在赛道寻找到拦截陆之洲的办法;但这种防守全然看不到斯托尔的计划和策略,又青涩又急躁,甚至等不及对手展开进攻就已经乱了分寸。
如同水晶,清澈而透明,脑海里的每一丝想法全部暴露出来。
克罗夫特想要假装看不见也不行。
“他正在寻找精准的防守行车线!内线?外线?”
“斯托尔的推进节奏完全打乱,试图制造烟雾弹混淆对手,但陆之洲完全不为所动,以静制动地保持沉稳。”
“陆之洲的成熟冷静让斯托尔看起来如同刚刚学习卡丁车的小毛头,节奏、策略、主动全部掌握在后面这位成熟老练的猎人手里。”
斯托尔:滚!
直播间里,布伦德尔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血液渐渐开始沸腾,难得一见地,没有控制住自己的亢奋。
期待,炸裂,“他来了!”
引擎怒吼撕开空气,红色光晕演变为湍流,一股脑宣泄而下,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咬住赛点赛车尾翼。
就连纵览全局的克罗夫特和布伦德尔也一惊,完全没有预料到陆之洲的出手时机,更不要说斯托尔了。
斯托尔:!
前方,五号抛物线长左弯!
油门全开,速度狂飙,时速一路攀升,三百二十公里!三百三十公里!
猎猎狂风在头盔两侧疯狂咆哮,青色气浪卷入红色光影交织缠绕在一起,势不可挡地冲向那辆粉色赛车。
斯托尔少爷眼睛一亮,法拉利准备利用引擎的性能优势在五号高速弯生吃自己,陆之洲也不过尔尔。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目不转睛地盯着后视镜里那一抹红色,不断说服自己耐心、再耐心,等待对方出手再给予回应;但瞬息万变的贴身肉搏里,后面那辆法拉利始终保持沉稳,似乎安心地吃着尾流,根本不准备出手,这让他的心绪开始浮躁起来,大脑来不及多想,只是下意识地试图抢先摁下按钮。
谁先出手,谁就是赢家——
左侧,内线!
斯托尔动,陆之洲也动。
瞳孔捕捉到前方粉红色十八号赛车移动的刹那,二十二号赛车条件反射地切入反方向,快步挤了上去。
刹那间,全场屏住呼吸。
却见,充分利用尾流优势的二十二号赛车,抽头之后以干脆利落势不可挡的姿态将油门推动到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上十八号赛车完成并行;但十八号赛车以为这是位置之争的时候,二十二号赛车却利用线路之争颠覆局面,根本不给对手留下喘息空间,速度狂飙,引擎功率毫无保留地释放。
一个对峙重点的错位,红色赛车已经浩浩荡荡地从外线完成超越,那一抹粉色只是显得笨拙迟缓。
时速,还在狂飙,三百三十——三百三十五——三百四十——
六号发卡右弯已经近在咫尺,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