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信步回归本阵,东方苍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称赞道:“好!这一拳打得痛快,打出我巡武衙的威风!”
四下里,一众指挥使、校尉满面红光,纷纷围拢上前,抱拳道贺:
“路指挥使真乃神人也!”
“此等拳力,堪称我北地武胆!”
“有路指挥使在,何惧宵小?”
东方苍笑容满面,却未得意忘形,抬手虚按,待众人声浪稍歇,方正色道:
“诸位,一炷香后便是正戏。擂台五局三胜,关乎大局,需得仔细斟酌出战人选,不可有丝毫轻忽。”
另一边。
天地盟几人将战天宇小心搀至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下。
“素手仙”崔玉娘伸出纤指,指尖泛起柔和白光,轻按在战天宇腕脉与胸口要穴,细细探查。
片刻,她秀眉微舒,收回手指,语气稍缓:
“胸骨虽有细微裂痕,脏腑略受震荡,但天宇底子深厚,护体内力抵消了大半劲力。未伤根本。服了莫老的凝血生肌丸,好生调息几日,当无大碍。”
战天宇吞服丹药后,苍白面色渐复一丝血气,呼吸也平稳下来。
可一双眸子却失了焦距,兀自怔怔望着虚空,唇齿间念念有词:
“那一拳……无迹可寻,却又浑融一体……莫非是早已绝迹的铁山宗真传?不对,师尊曾言,铁山拳意重‘势’如山岳压顶,方才那拳却更凝练……或是海虎门的‘怒涛劲’?也不像,海虎拳讲究后劲连绵,而非一锤定音……”
见他神思恍惚,仍执着于破解路沉拳法根源,其余几人不由得相视摇头。
莫怀远沉声道:
“邪了门了。那姓路的指挥使,瞅着也就二十郎当岁,到底是什么来路?老夫竟丝毫看不出其内力路数、师承渊源。那一拳,当真只是力气大?”
“流云剑”洛清漪说:
“北地苦寒,民风彪悍,出些力士不足为奇。可能将一身蛮力操控得如此精纯凝练,收发由心,乃至让天宇的《战神图谱》都一时失察,这可不是寻常横练武学或天赋神力可达。倒像是……某种极为古老、专注于开发肉身本源的炼体秘法。”
苦智和尚摸着锃亮的脑门,也疑惑道:
“阿弥陀佛。老衲这身横练武功,自诩已窥门径。然而,方才观那路沉一拳,劲力纯粹内敛至极,对力量的掌控,已非‘刚柔并济’四字可概,近乎于‘道’。北地何时出了这等炼体的年轻怪物?难道是……塞外‘龙象宗’的传人?或是大雪山‘金刚寺’一脉?”
常老大面色阴鸷,狠声道:
“管他什么来路!既敢伤我天地盟的人,便是与我等为敌,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定要叫他付出代价!”
“大哥说得是!”
常老二眼中凶光一闪,狞声附和。
这对兄弟,未入天地盟前便是横行一方的悍匪巨寇,行事向来睚眦必报,匪气深重。
“住口!”
莫怀远眼一瞪,低声呵斥:
“比武有输有赢很正常,找后账?还要不要脸了?你们二人若是报复,反而会让天地盟的名声不好。”
常氏兄弟被莫怀远这般训斥,又见其余几人目光不悦,只得悻悻闭嘴,但脸上还是不服。
洛清漪那张漂亮的小脸板着,带着点罕见的认真:
“师父总说,江湖之大,卧虎藏龙,英才辈出,非止于名山大川、膏腴之地。今天算是信了,这北地苦寒,竟也能孕育出如此人物……”
崔三娘瞟了眼远处的路沉,嘴角一勾:“更难得的是,这少年郎生得一副好皮囊,这要是搁京城,怕是不知道要惹得多少高门贵女、名门闺秀魂牵梦萦呢。”
常老大闻言,嘿嘿干笑两声,促狭道:“怎么,崔娘子这般仔细打量,莫非也……”
话未说完,便被崔玉娘一记凌厉的眼风扫过,只得讪讪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