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蛮人和梁人交手之处,早被围得水泄不通,四下的蛮人与江湖人,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为自己这边呐喊助威,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钟倩想看,却仍被人墙挡得严实。
她提气轻纵,凌空掠起望了一眼,又落回原处。
谷风问:“看清楚了没?”
“看清楚了,”钟倩说,“打得凶狠,都已见了红。”
黄春在一旁抱臂而立,凉凉地说:“打呗,打出人命也跟咱无关。办自己的正事要紧,少凑这等热闹。”
钟倩一听,也觉着在理,点头不欲插手。
马背上的阿沅对梁人与蛮人殴斗毫无兴致,只连声催促:“咱们何时进秘藏?我还急着去寻宝呢!”
钟倩被她奶声奶气的小模样逗乐,不由逗趣道:“哟,阿沅,若真叫你寻着了宝贝,打算如何花用?”
“买好吃的!好多好多好吃的!”阿沅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地喊。
黄春在一旁故意吓她:“这么贪吃,小心胖得嫁不出去。”
“不怕!”阿沅小脑袋一扬,脆生生地说,“大不了我就不嫁人了呗!”
众人一听,好家伙,为了口吃的连终身大事都不要了,顿时笑作一团。
钟锦收敛笑容:“行了行了,别闹了。赶紧办正事,听闻入夜之后,秘藏中邪物凶威更盛,不宜耽搁。”
众人正欲离开。
几人说笑着正要动身,谷风却杵着没动,脸一板:“这事我们得管,不能让他们打下去。”
钟锦嗤笑一声:“任他们打去便是。这些江湖草莽,何曾将咱们这些衙门里当差的放在眼里?狗咬狗,一嘴毛,何必掺和。”
谷风目光扫过纷乱的人群,沉声道:“若放任不管,待冲突蔓延,双方杀红了眼,场面必将彻底失控,酿成大乱。届时莫说督军,便是贵门副门主亲至,怕也难收拾这残局!”
一路上跟个闷葫芦似的颜珂,这时候也开口了:“得管。这儿的秩序好不容易维持住,不能让它散了。”
眼下这地方的秩序,是神捕门和巡武衙两方联手,共同掌控的。
东方苍和华信都暂时不想打破这个平衡。
保持秩序对他们俩家皆是有利无弊。
蛮人性情凶悍,桀骜不驯,见了肉就不撒嘴的主儿!既已盯上烛龙秘藏这块肥肉,就不会轻易松口。
眼下这般互不侵犯、暂且相安的态势,已是最好局面。
倘若再生乱局,冲突升级,东方苍和华信就不得不考虑与蛮人开战。
更何况,旁边还有赤鬼军在虎视眈眈。
钟倩、黄春、钟锦几人互相看了看,明白了其中利害。但是该怎么管呢?
几个人随后不约而同地,都把目光投向了路沉。
这位年轻指挥使不仅官阶最高,更是内劲武人,这会儿由他来拿主意,再合适不过。
路沉此时的心思全在观察周围人的气运上。
他看了一圈,发现在场的江湖人士和蛮人,大多数人的气运都很普通,还有不少人顶着代表血光之灾的暗红色气柱,没见到有走好运或发财征兆的。
对于谷风他们正在讨论的要不要管打架的事,他显得一点也不关心。
谷风上前一步,将方才众人所议之事,条分缕析地又禀报了一遍。
路沉听完,只是道:“先以血玉通传督军,陈明情由,且看督军如何示下。”
“遵命!”
谷风不敢怠慢,立时自怀中取出那团人脸肉球的传讯玉符,凝神贯注,将此处见闻与众人顾虑,一五一十地传递出去。
黄春、钟锦他们也让这话点醒了,对呀,咱也得请示啊!
黄春立马从后腰摸出个巴掌大、黑不溜秋的小木头盒子。匣身遍布细密符纹。
这就是神捕门传信的家伙什。
她把盒盖儿一掀,对着里面说话。即便隔着十几里远,正在上水县衙坐镇的华信也能立刻听到。
通讯很快结束了。
路沉平静地问:“督军怎么说?”
谷风回答:“督军让我们管一下,别闹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