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顿,笑容爬上嘴角,陆之洲稍稍靠近,以保护喉咙,“看来,我精心打造的坏孩子形象成功了。”
哈!
女人爽朗地展露笑颜,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的模样,蓬勃的朝气在眉眼之间激荡,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能够撬动地球一般,她轻轻摇摇头,踮起脚尖,贴近陆之洲的耳朵,“不,你一看就是一个乖孩子,如果你想成为道恩-强森的话,估计可能需要耐心等待下一世重新出生了。”
陆之洲一愣,“道恩-强森?”
女人不解,
陆之洲摇摇头,“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现在的模样。”
等等,他这是在嫌弃道恩-强森吗?
“哈哈哈。”女人笑得前仰后翻,眼梢、嘴角、眉宇满满当当全部都是笑容,她再次贴近陆之洲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带着一股糖果的香气,“我必须承认一个秘密,其实,我也不认为他是帅哥。”
陆之洲侧头望过去,正好看到女人那双大眼睛里星星点点的璀璨,倒映着他的脸庞,她将食指放在唇瓣上。
“嘘。”
停顿一下,嘴角的笑容完全上扬起来,也就是那么短短刹那,整个世界明亮起来。
心跳,似乎也跟着摁下暂停键。
音乐轰鸣、灯光昏暗,女人完全拉近距离,正当陆之洲在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同样在打量陆之洲。
女人没有错过这样的细节,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狡黠,故意吐出一口气,似乎正在观察陆之洲的反应,然后笑容一点一点爬上来,“所以,你是否也隐藏一个秘密?比如——”
“苏打水不是因为乖宝宝,而是因为未满年龄?”
在阿布扎比,合法饮酒的年龄是二十一岁。
不过,规定是规定,但在如此派对上,却没有人检查护照。
显然,女人是在玩笑。
陆之洲细细打量女人的眼睛,嘴角轻轻上扬起来,然后,他微微躬身,贴近女人的耳朵,轻轻扬起声音。
“其实,你没有必要一直踮起脚尖说话的,我只是为了保护嗓子而已。”
一箭双雕,不仅回应苏打水的疑问,而且小小打趣了一下女人此时的姿势。
女人一愣。
没有想到,一句话而已,主动权已经再次逆转。
可以明显看到表情的停顿,眼睛里的情绪没有任何遮掩,持续汹涌,不由细细捕捉陆之洲的每一个表情。
但也就是短短刹那而已,女人瞬间展露笑颜,一笑回眸百媚生,世界瞬间明亮起来,“我还以为你是浪子,这就是你在酒吧里的惯用手段,上当的女人应该不少吧?”
陆之洲眉尾轻轻一挑,“谢谢夸奖。所以,你上当了吗?”
一句话而已,真假难辨,自信满满,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潇洒,独具魅力,前一秒似乎还是一个乖宝宝,后一秒就演变为潜伏在夜色里的危险动物。
女人微微张开嘴巴,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兴趣,她稍稍退后小半步拉开些许距离,似乎一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想起来应该好好打量一下眼前的男人。
陆之洲并不拘谨,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接受打量。
然而,不等女人开口,迈克尔-B-乔丹出现在眼前,“嘿,伙计,原来你在这儿!恭喜!精彩绝伦的比赛,我人生里最精彩的一场F1比赛,你值得!值得!”
又是击掌又是撞肩,那亲昵的模样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许久一般。
寒暄一番过后,又再次表示恭喜,“冠军!”这才转身扬长而去。
女人微微张开嘴巴,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噢,赛车!”
陆之洲低头打量一下自己,“抱歉,让你失望了。看来,今年休赛期需要好好锻炼一下了,我看起来不像车手吗?”
女人眨眨眼,用宛若天使一般无辜的表情说,“可是,车手需要什么特征,又不像足球或者拳击那样。难道不是人人都是车手吗?”
陆之洲:……他知道对方这是在开玩笑,所以没有着急解释反驳,“这话,也没错。你拿到驾照的话,那你也是车手。”
女人看着陆之洲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睛里的狡黠在微微闪烁,欢快而灿烂地放声大笑起来,“有驾照,只是驾驶员,但赛车则是另外一回事。我知道人们总说赛车不是一项运动,但相信我,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车手的。”
“在高速公路上,速度超过一百五十公里,我的手心就开始出汗,我非常担心方向盘下一刻就飞出去。”
哈哈哈!
陆之洲脑补了一下画面,没有控制住自己,爆笑出声。
女人深呼吸一口气,“老实说,我无法理解男人对引擎的执着,那一辆辆赛车如同玩具一样在维修区陈列,看起来如此……单薄,尤其是在花费如此高昂的价格情况下。”
“完全没有舒适的座椅、保护装置,什么都没有。”
“所以,它们就是男孩们的玩具,对吧?”
又是“Boy”,又是“Toy”,言语之间还不忘押韵,小小的调侃没有忘记吐槽的心思,彰显出女人的智慧。
陆之洲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别忘了,它有一个人字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自己脑袋上面的位置。
“哈,对,我的错,暴露自己的浅薄,显然我对赛车一无所知。”女人笑得格外开心,因为人字拖的形象比喻而停不下来。
陆之洲耸耸肩,“不,你是正确的,让我们承认吧,赛车座舱就好像一口小棺材,周围灌满高辛烷值的燃料,最高时速可以达到三百三十公里,像我这样的高个子必须每天饿肚子蜷缩成为一团皱巴巴地塞进去,每次赛车都是一场折磨,不管怎么看,这玩意都是安装在四个轮子上的炸弹。”
调侃,吐槽,打趣,自嘲。
女人眯着眼睛打量陆之洲的表情,“但你依旧一次次坐进里面?”
陆之洲瞪圆眼睛,“噢,男人。”
一句感叹,精妙到位,再次让气氛欢快起来。
小小玩笑过后,陆之洲才继续说,“恰恰因为如此,这才是乐趣所在。我们通过机械、驾驭机械去突破极限挑战极限,用人类的智慧打破天花板。飞机、火箭、探索太空,曾经不可能的事情都演变为可能。这就是乐趣。”
女人轻轻抬起下颌,“原来如此,科学,对吧?”
陆之洲摊开双手,“高情商的话,的确如此。我们都要学会包装。”
女人眼睛里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漫溢出来,“所以,低情商呢?”
两个人交换一个视线,微微一顿,陆之洲再次说到,“噢,男人。”
“哈哈。”女人笑得格外开心,“哈哈哈。”不需要言语也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的轻松,还有陆之洲也是一样。
女人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陆之洲的脸上,在派对的霓虹和月光里细细打量,“陆之洲,对吧?”
陆之洲眉尾轻轻扬了起来,“哈雷利亚,原来我拥有姓名,这帮忙我摆脱了困境。”
女人被陆之洲自嘲的口吻逗乐了,“你符合他们的描述。”
这句话,意味深长。
不止姓名,还有描述?
所以,这意味着陆之洲已经“名声在外”?
陆之洲沉吟一声,“噢。”短短一句感叹,似乎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女人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玩味和探究,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在陆之洲身上打转。
陆之洲似乎正在考虑自己是否应该接受这样的“名声”,他注意到了女人的视线,落落大方地望了回去,“我正在考虑我们是否应该重新开始。”
换而言之,陆之洲准备推翻重来,拒绝被动。
哈!
女人心领神会,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主动伸出右手,“安雅。”
陆之洲眼睛里流露出些许探究,“陆之洲。”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又紧接着重复一遍,“安雅?”
女人并不介意打量的目光,甚至故意微微抬起下颌,“安雅-泰勒-乔伊。一名演员。”
她故意稍稍停顿一下,没有错过陆之洲依旧略显困惑的眼神,他没有刻意掩饰,这份直率却不会显得唐突。
她倾向于这样,因为在社交场合里人们总说“久仰大名”、“我非常喜欢你的作品”,但事实上他们根本不认识她。
比起那些虚伪客套来说,陆之洲的真诚显得难能可贵,尤其是在今晚的场合里。
安雅微微躬身,“抱歉,让你失望了。”
陆之洲哑然失笑,“我不意外你是演员,就只是非常遗憾没有看过你的作品而已。”
“谢谢赞扬!”安雅笑容绽放,敏锐地捕捉到前半句话的肯定,对于后半句话却完全不在意,“当然,如果和威尔-史密斯比较起来,我只是无名小卒。事实上,我也不确定自己是怎么混进来的。”
“如果我说,我是偷偷摸摸跑进来的,你相信吗?”
满脸认真的表情,令人无法分辨真假。
但陆之洲没有错过光影忽明忽暗之间,那双清澈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果然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
陆之洲嘴角的笑容浅浅地落在眼睛里,“我相信。”一句回应,让安雅惊呼出声,她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反应。
“其实,我更加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是牵着一只猪堂堂正正从正门进入派对的吗?”
噗!
安雅直接笑出声,前仰后翻,“‘如何众叛亲离’,对吧?”
一部根据真实娱乐记者回忆录改编的电影,里面就描述了无名小卒如何堂堂正正进入好莱坞顶级派对的办法。
惊喜,完全惊喜,安雅没有预料到陆之洲居然也看电影,“有些意外你的观影品味,我以为你是‘美国队长’那一类型的。”
“噢。”陆之洲翻了一个白眼,“乖宝宝。好学生。看来,这个标签是注定摘不掉了。我以为我至少是‘钢铁侠’呢。”
安雅,“你没有说雷神。”
陆之洲乖乖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胸肌。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不言而喻,安雅完全爆笑起来,没有任何淑女的模样,但这样直率的姿态却明亮得令人挪不开眼睛。
笑容,停留在嘴角,安雅歪了歪脑袋,“所以,你是一个漫威电影爱好者。”
“你伤害了我。”陆之洲一本正经,满脸严肃,“我是电影爱好者。漫威只是其中一部分,但不是电影的全部。”
安雅眼睛里满满都是笑容,“抱歉,我纠正一下说法,你是一位影迷。”
陆之洲沉吟片刻,认真思索片刻,“我觉得你在骂我。”
“哈哈。”安雅再次笑出声,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可不想成为今晚派对的全民公敌。”
显然,好莱坞演员和狂热电影爱好者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并没有那么美妙。
“我只是在想——”停顿一下,安雅望向陆之洲的眼睛,“你如此喜欢电影,却从来没有看过我的作品。”
陆之洲眼底流露出一抹了然,“你可以理解为,我这个电影爱好者不够称职,没有看过的电影那么多;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好莱坞的遗憾,错过你这样一位优秀的演员,没有能够让更多观众看到你。”
安雅一愣,可以明显看到情绪在眼睛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陆之洲又补充了一句,“没有必要遗憾或者伤心,因为不是你的错。事实上,这是我们的损失。”
音乐,如此喧嚣,在五光十色的灯光里演变为噪音,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脑袋里嘈杂而混乱地嗡嗡作响。
但是,在这短短刹那,在这拥挤的吧台里,安雅却感受到一阵安静,世界似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噗通——噗通——
心脏,轻轻撞击着胸膛,她微微抬起头注视着那张脸,忍不住再次细细打量起来。
结果。
“嘿!之洲!”
又被打断了,一个声音闯入进来,不止一个人,而是三四五六个人,一窝蜂地汹涌而上将陆之洲团团包围。
安雅被遗忘被忽略,一下就被拥挤到一旁,心跳瞬间紊乱,下意识地深呼吸两下,大脑重新清醒过来。
不经意间,安雅注意到陆之洲的表情,始终绅士始终礼貌,却在笑容绽放之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噗!
安雅敏锐地捕捉到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笑出声,心情还没有来得及落地就已经重新上扬起来。
在一片熙熙攘攘的喝彩和欢呼声之中,人群没有停留多久,又呼啦啦地转身离开,一个劲地邀请陆之洲到他们那里一起派对,他们准备和陆之洲拼酒,用酒精庆祝这个绚烂的夜晚,一起狂欢到天明。
然后,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不是真正意义的那种“安静”,但神奇的是,尽管音乐依旧嘈杂,安雅和陆之洲之间的距离重新缩短之后,居然有种安静之感。
陆之洲掏了掏耳朵,“我感觉现在不需要贴近说话也可以了,这是正常的吗?”
才说完,陆之洲就摆摆手,“噢,我的错觉,抱歉。”
安雅居然全部都听清楚了,笑容没有控制住完全绽放。
陆之洲没有继续开口说话,而是静静打量安雅,目光清亮,他注意到刚刚被打断对话之前安雅的表情,那一个表情显然蕴含着故事。
好莱坞和围场有着诸多相同之处,激烈的竞争、巴掌大小的地方、有限的机会,所有人都撕破脸抢破头渴望杀出一条血路,他们曾经以为只需要天赋和能力就能够打破桎梏,但真正进入围城之后才明白,在资本和利益面前,天赋只能扮演敲门砖的角色,生活的复杂远远超出想象。
今晚,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