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那妓女带了些银子首饰逃走了,这在妓院不算什么稀罕事,可邪门的是,没过几天,她竟自己回来了,只是性情举止,变得判若两人,归来后不过数日便上吊自杀了。”
他停住,看着路沉:“你猜她最后吊死在哪儿了?”
路沉心里一动,“是那日巫教与黑道聚首的宴会厅?”
“正是。”
大壮道。
路沉顿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被那脏东西给缠上。
那夜,厅中。
他分明听见屋顶瓦片传来窸窣轻响,似有人悄然踱步。
可每当他凝神细听,那声响便诡异地戛然而止,了无痕迹。
他还当是碰上了什么了不得的轻功高手,如今看来,根本就是撞鬼了!
那妓女失踪的那几天,估计也跟我收到第三封信的时候一样,被信里的鬼话骗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路沉暗忖。
她归来后性情举止判若两人,八成是让鬼给上了身,要不就是被那脏东西动了什么手脚,才变成那样。
这么一想,他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大壮哥,”路沉稳了稳心神,问道,“这些事儿你都是从哪儿打听来的?”
大壮枯瘦的面容上不见波澜,哑声道:
“我是顺着流霞笺这条线往下摸,几经周折,找到了当初曾替那妓女做法事驱邪的道人。这些隐秘,便是从他口中一点一点撬出来的。”
路沉点点头,诚恳道:“有劳大壮哥为我费心探听。”
“咳,自己兄弟,说这干啥。”
大壮犹豫一下,又道:“那老道还吐露了一桩隐秘。这流霞笺,确是前朝术士钟爱之物,但其真正用途,并非撰符箓丹,而是用来写信的。”
“写信?”路沉一皱眉。
“对。”
大壮沉声道:
“只是前朝术士拿它写信,不是写给活人,是写给阴间之人的,所以这流霞笺,在他们那行里,还有个名头,叫——阴书。”
路沉脑子里嗡地一下,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流霞笺因为前朝覆灭、做法失传,现在金贵得要命,用一张就少一张。
可如今,此等金贵之物,竟如雪片般涌出数百封之多……
唯一说得通的解释。
这些信,并非活人所书。
它们来自阴间。
.....
大壮看路沉脸色有点发白,出言宽慰道: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那老道说了,只要不轻信信中那些诡谲之言,便无大碍。你既已不再收到,日后多加提防便是。”
“是,我晓得了。”路沉轻轻叹了口气。
“对了。”大壮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收的那两封信,还在不?那老道说愿意收,一两银子一封呢。”
“早烧了。”
“嗨,可惜了。”大壮咂咂嘴,“不然还能白得二两银子花花。”
二人又闲谈片刻。
待到午时,邹老大才睡醒,晃悠到厢房来。
“哎呀,让路兄弟久候了。”
路沉起立:“邹老,您往后可别叫我兄弟了,叫我路沉就行。不然您跟我大壮哥他们都称兄道弟的,这辈分不就全乱套了嘛。”
“成,听你的。”邹老大乐呵呵地点头,“那往后我就叫你路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