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把东西都搁在路沉旁边的矮桌上。
路沉心说,这人还挺有眼力见儿。
李德海如今是愈发阔绰得意了,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
全仗着他有个出息的儿子。
凭他儿子的名头,他在这一条街上,几乎是横着走,没人敢惹他。
这李德海,也由此惯出了不少恶习,下馆子吃饭赖账,是常有的事。
羊圈街最当街、最热闹的地方,新开了家酒店。
掌柜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小寡妇,长得挺俊俏,身段也风韵。
李德海最近可没少往这儿跑。
说是来喝酒,其实啊,多半是冲着人家俏寡妇掌柜来的。
这小酒馆地方不大,一进门就是个柜台,后头架子上摆满了酒坛子。
柜台上搁着些现成的佐酒小菜:油炸花生米、烧鸡之类。
里头也就摆着那么几张方桌子,挺简单的。
李德海斜倚在柜台前,手里拎着一壶酒,捻着个小酒盅,一双眼睛不规矩地在柜台后那小寡妇身上打转,嘴里不三不四地说着些轻佻言语。
那小寡妇却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柳眉倒竖,当即啐了一口,劈头盖脸地骂了回去。
李德海脸皮极厚,被骂了也不着恼,反倒嘿嘿直笑。
小寡妇双手叉腰,怒道:“李德海,少在这儿耍无赖!今日这酒钱,你说什么都得给我结了!”
“急什么?”李德海呷了口酒,慢悠悠道,“等过年前,我儿归家,一并与你结算,少不了你的。”
“你儿子何时回来?”小寡妇冷笑,“这年关就在眼前了。我可听说,你儿子是怕了一个叫什么路沉的后生,迟迟不敢露头?”
“哪个混账胡吣!”
李德海脸色一沉,将酒盅重重一顿,“我儿乃是青河门高徒,那路沉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街头地痞,也配与我儿相提并论?”
正巧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一听这话,急道:“李里长,慎言!路爷今日回街了,方才已有人瞧见。”
李德海闻言一怔,撩起门帘朝外张望,果见那馄饨摊上,路沉正安然独坐。
这小子怎么回来?
那小寡妇也探头看去,眼睛一亮:“哟,他就是路沉啊?长得可真俊。”
小寡妇才刚来羊圈街做生意没几天,只听说过路沉的名号,没亲眼见过。
李德海放下帘子,冷哼一声,“我儿乃是在宗门勤修苦练,一时未归,可不是怕了谁!”
旁桌一酒客抿了口酒,插话道:
“得了吧李里长。路爷那身本事可是实打实的!当初在西城门外,生生打死那一印武人石金刚,鄙人可是亲眼所见。路爷那叫一个生猛,真不是吹的!”
另一人也附和:“对啊,都听说路爷还没正式结印呢,就能越级宰了一印的。李里长,你家天瑞现在结印了没?要是还没结,我看……怕是真打不过路爷。”
李德海轻蔑道:“行走江湖,岂是单凭匹夫之勇?讲的是势力,是背景!我儿乃青河门高徒,何须与人单打独斗?他路沉再是厉害,难道还能强过整个青河门不成?”
他扭头冲店里的人嚷嚷:
“你们都瞧好了!这路沉不是搞彩票发财了么?正好,今天这酒钱,我就让他给我结了!”
说罢,李德海将手中酒壶往柜台上一顿,掸了掸衣襟,脸上带着几分自得与挑衅,迈着方步便朝馄饨摊前的路沉走去。
店里喝酒的呼啦一下全涌到了门口窗边,一个个眼睛发亮,低声议论着。
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