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你?倒也不是不可。只是这般轻易放过,未免太过便宜。”路沉道。
梅盛久历江湖,闻弦歌而知雅意,急声道:“是是是!少侠您开个价,多少合适?”
“你觉得。”路沉用刀尖轻轻拍了拍梅盛的脸,“你的命,值多少钱?”
梅盛咽了口唾沫,伸出两根手指:“我出两千两买自己这条命。”
路沉轻笑一声:“四印高手,就值两千两?你这命可真够贱的。”
说着,手里的刀又抬了起来。
梅盛都快哭了:“少侠!真没了,我就这点家底了,”
他眼珠急转,忽地想起什么,急急补充道:
“钱我是真拿不出了,但我有个要紧消息,拿它抵,行不?这消息,绝对值钱!”
路沉摇头:
“我只对钱感兴趣,你不是还有个师弟么?传讯于他,拿钱来赎你性命。”
梅盛一脸苦相:
“我师弟不过是个普通武人,会点剑术,在巫教书院谋个教职糊口罢了,哪里拿得出许多银钱?”
路沉目光微冷,“那你可还有同门、师长?叫你师弟去借,去讨。”
“唉……罢了,我便与你实话实说了罢。”
梅盛神色颓唐,长叹一声。
“其实我才是梅花宗赶出来的弃徒,昔年因事触犯门规,被逐出山门。”
“这些年在江湖上漂泊,风刀霜剑,着实倦了。”
“便想着寻个去处,开家武馆,教几个徒弟,过几天安稳日子。”
“可这开馆授徒,没有秘药相辅,终究是空谈。”
“后来辗转打听到,文安县有家梅花武馆,乃我宗昔日所设一处外堂,传承完整。”
“我便起了心思,想向你师娘讨个人情,借那秘方一观,也好在黑水县立足,谋个生计。”
“谁知你师娘断然回绝了。”
路沉一听,全明白了。
难怪此人自称正统,又是四印,却连一张秘药方子都没有,还得来偷来骗。
原来他才是那个被逐出宗门的弃徒。
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武馆是弃徒开的。
不过是贼喊捉贼、混淆视听的把戏罢了。
呸,真够不要脸的。
还好自己心思机敏,先前听他言语间颇多矛盾闪烁之处,便已生疑,此刻果然印证了。
路沉又问道:“所以你就动了歪心眼,指使那温良玉行窃?”
梅盛连连摆手:“误会,天大的误会!”
“是我那不成器的师弟,他在巫教学院执教时结识了温良玉,闲谈间知晓了府上两位小姐同在院中求学。”
“他素来口无遮拦,便与温良玉戏言,说他若能求得梅家两位千金垂青,届时秘方到手,便许他黄金万两为酬。”
“此本是一句荒唐玩笑,当不得真!”
“谁能料到前几日,那温良玉竟真遣人传信,说方子已然得手!”
“我也是那时方知,这竖子竟将戏言当了真,做出这等背信窃盗之事!”
说完,梅盛扭头就朝温良玉那儿狠狠啐了一口,一脸鄙夷。
温良玉一听这话,骂道:“放屁,满口胡言,分明是你那好师弟日日在我耳边撺掇,若非他再三怂恿,我岂会行此下作之事!”
“明明是你自家贪心不足,又蠢钝如猪。”梅盛反唇相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顾体面地对骂起来。
梅盛被骂得急了眼,竟挣扎起身,想要扑向温良玉泄愤。
路沉把刀一抬,明晃晃的刀刃就拦在他跟前。
“行了。”路沉声音冷冰冰的,“甭管谁起的头,这事儿你们俩都跑不了。温良玉死定了,你不想死,就痛快拿钱。”
“可我真的只有两千两。”
梅盛的气势顿时萎靡下去,嗫嚅道,“那是我积攒多年,本想用作开馆立足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