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跟我讲条件。”
路沉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朝瞎子递去一个催促的眼神。
温良玉没辙了,哭嚎道:“我说,是黑水县一个人让我干的,他让我去勾搭梅家姐妹,趁机偷秘药方子,说成了给我一大笔银子。”
“什么时候的事儿?”路沉道。
“半、半年前,我在书院认识他的。”
“他叫什么名字?”
“叫梅落。”
路沉眉头骤然锁紧。
他原以为梅黛盗取秘方,不过是一时糊涂,欲变卖换钱私奔罢了。
万没想到,背后竟有个叫梅落的人暗中指使。
梅落,姓梅,跟师娘一个姓。
难道是师娘亲戚?
他又问道:“那你前往黑水县,便是为了完成这笔交易?”
“不是的。”温良玉慌忙摇头:“他让我就在方才那家驿站里完成交易。”
“何时交易?”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时辰。”温良玉面如死灰,“他只吩咐我在那驿站等着,自会有人来寻我。”
话音方落。
路沉耳廓微动,霍然转身,看向身后数丈外一株枯木,冷声道: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哈哈,好耳力!”
一声爽朗长笑自树后响起,只见一人缓步走出。
来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皮苍白,五官却生得极为俊朗,一身青衫,负手而立,气度从容,若非眼中隐有精芒流转,倒像是个闲游山水的文士。
路沉平日只将【耳力】维持在比普通人稍强点的程度。
听力若太强了,吵得慌,啥动静都往耳朵里钻,受不了。
直至听闻温良玉吐出要在驿站跟人接头,他心头警兆骤生,将耳力催至极致。
这一下,方圆数十丈内,风声草动、虫鸣叶落,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有人一直盯着他们呢。
“你就是梅落?”路沉盯着他问。
那人摇头一笑:“非也。在下梅盛,梅落乃我师弟。”
都姓梅?
路沉心中一动:“你们与梅花武馆有甚关系?”
梅盛傲然道:“我乃梅花宗正统弟子,你口中所说的梅花武馆,不过是我宗当年叛宗逆徒所开的一处小小外堂罢了。”
路沉一听,撇嘴道:
“你若为名门正统,又何须这般鬼祟行事,来窃这弃徒外堂的秘药配方?”
“这...”
梅盛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林间,恰有一阵寒风穿叶而过。
路沉继续道:“莫非贵宗堂堂正统,竟连一张像样的丹方也无?还是说,这外堂的方子实在精妙,竟让尔等自诩的正统,都不惜放下身段,行此鸡鸣狗盗之事?”
梅盛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明显是被说中了痛处。
他像是有点挂不住脸,干脆把话挑明了:
“我没工夫跟你在这儿磨牙,把方子乖乖交出来,兴许还能饶你不死。”
路沉看着他,直接问:“你几印?”
梅盛把双手往后一背,站得笔直,脑袋昂着,用眼缝儿瞅着路沉,满脸都是“你也配问”的傲气,从鼻子里哼出声:
“四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