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出了山沟，跟看马的弟兄碰了头，翻身上马，朝着城门方向打马而去。
临近城门时，后方突然传来杂沓马蹄声，一队人马自黑暗里冲出，呈扇形包抄，硬生生将前路截断，火把高举，映出一张张胭脂帮众狞厉的脸。
“前头的，给爷停下，胭脂帮在此，识相的把人留下！”
“不想死的，滚开。”路沉一勒缰绳，马打了个响鼻。
“嗬！够狂，弟兄们，上手抢！”
“慢着慢着！”胭脂帮里有个机灵鬼，借着火光眯眼一瞅路沉，脸都白了，赶紧扯领头那汉子的袖子，“头儿，别乱来，那是路沉……”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点，动手抢.....”
那胭脂帮头目还在嚷嚷，路沉已自马背暴起，身形如夜枭掠空，瞬息掠过数丈，稳稳落在那胭脂帮头目马前。
对方虽是武者，却未结印，连一印都不是，仓促间连气劲都未及调动。
路沉一拳捣出，简单直接。
“砰！”
那头目头颅如熟透的西瓜般应声炸开，红白之物四溅。无头尸身晃了晃，栽落马下。
“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吭个气儿！”
路沉把沾着红白之物的拳头在死人衣服上蹭了蹭，夜风卷动他染血的衣摆，拿眼往四下一扫。
胭脂帮众人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路沉翻身上马，竟无一人再敢上前半步。
帮中唯一的外劲武人已横尸当场，余下这些普通武人，谁敢拦这尊杀神？
路沉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走！”
一行人驰入城中，直抵小刀会堂口。
韩秋负手立于阶前，闻马蹄声近，方踱步下阶。
他亲手掀起裹着孩子的外袍，借光细看片刻，眉头舒展：“气息虽弱，性命无虞。去，请保和堂的刘先生来。”又瞥向那瘫软在地的婆子，“仔细伺候着，你这条命，今日算是捡回来了。”
那婆子死里逃生，跪地连连叩首，“谢韩爷！谢路爷！”
韩秋这才扭脸瞅着路沉，脸上笑开了花：“这趟差事可还顺利？”
“顺利。”
“好！”韩秋抚掌，“办好这桩事，县令对咱们只会更加倚重，往后有啥好事，还能不想着咱们？”
路沉点点头，算是接了这话。
“走。”韩秋招呼道，“跟我进去，邹老大要见你。”
“是。”
路沉没急着走，而是转身冲那二十个跟他跑了一趟的弟兄一抱拳：“这趟辛苦各位兄弟了，明儿个下午，槐角胡同我那儿，酒肉管够，都来！咱们不醉不归！”
“路老大客气！”
“定当前往！”
众人一听有酒喝，脸上倦色一扫而空，个个眉开眼笑，轰然叫好。
韩秋对路沉这收买人心的举动非但不膈应，眼中反而添了几分赞许。
他既已决意将这颗好苗子移入会中悉心栽培，那路沉越会来事儿、越能拢住人，将来才越堪大用。
能打，是刀。
通晓人情、能聚人望，方是执刀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