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宋玉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往后霜叶城里的西域人，只会更多。”
“什么意思？”路沉追问道。
宋玉笑道：“宋家已与大月教缔盟。我宋氏商队可凭此畅通西域诸国，而作为交换，宋家允许大月教在霜叶城…布道传教。”
“大月教也欲在北地传教？”路沉眉峰微蹙。
“正是。”
“这就怪了。”路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红丸教根基在南，大月教源出西域，为何都对此地苦寒的北境趋之若鹜？”
“我听人嘀咕，好像是为了什么……预言？”宋玉不太确定地说。
“预言？什么预言？”
宋玉摇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总归是些神谕天启、命运昭示之类玄而又玄的说辞，听听便罢，当不得真。我素来不信这些，可架不住那些信教的，把这当金科玉律，笃定得不得了。”
路沉默然，不再多问。
很快，便有体态婀娜、纱罗轻覆的西域女子款步上前，依偎奉酒，殷勤侍奉。梅开就一个人坐在旁边角落的凳子上，戴着面具，一动不动，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冷眼瞅着这帮人胡天胡地。
喝酒，调笑，闹腾。一晚上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街上尚余夜露的湿气。
路沉把还睡得死沉的宋玉扔在里头，自己先撤了，与梅开踏着微凉的晨风，返回了位于东民巷的宅邸。
又过了数日。
范东明那边终于递来了回音。
铁猫会同意了合作事宜。
路沉得讯，当即着手调遣精锐，遣出数名内劲武人，派过去抢地盘。
他本来打算自己也跟着去，稳一稳局面。
然恰在此时，宋玉却遣人匆匆寻来，言有要事相商，打断了路沉的行程。
来到宋家内城。宋玉笑吟吟迎上，满面春风道：“路兄，小弟不日便要成亲了。”
“哦？”
路沉略感讶异，随即嘴角微扬，打趣道，“谁家姑娘这么倒霉，摊上了你。”
“嘿嘿，”宋玉不以为忤，反露得意之色，“是如意剑派掌门的千金。乃家父赴京前亲自为我张罗的婚事。”
“你爹回来了？”路沉问。
“还没呢。”宋玉摆摆手，“这是他去京城前就谈好的。如意剑派那边……好像琢磨了挺久，这才点头答应。”
“行吧，不管怎么说，是好事，恭喜恭喜。”
路沉收了玩笑神色，正经抱了抱拳，接着话头一转，“所以，你急吼吼地把我找来，就为说这个？”
“岂止是告知喜讯。”
宋玉搓着手，脸上笑容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如意剑派有个老规矩，欲娶其门下女子，需独力闯过他们设下的如意剑阵。我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上去就是送菜。不过嘛，他们倒也通融，允许请人代考。”
他两眼放光，直勾勾盯着路沉：
“我就想，路兄，你扮成我，替我去闯！以你的本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路沉闻言，摇头道：“我跟你长得不像，个子也差一截，瞎子都看得出是两个人。”
“放心，我请了会易容的高手，保准把你弄得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闯阵那日，江湖上多有同道前来观礼，你顶着我的面容，以绝世身手破阵而出……嘿嘿，那场面，想想都威风！”
“可这只能糊弄一时。”
路沉还是觉得不靠谱，“等以后他们见到你本人，走路架势、说话动作全不对版，不露馅才怪。”
“哎呀，想那么远干嘛！”
宋玉压根不在乎，手舞足蹈。
“我个子也不矮，跟你差不了多少，好好弄弄看不出来。就算以后真被发现了，那又怎样？至少在那一天，在所有江湖豪杰面前，我宋玉是凭本事闯过剑阵的大英雄！这风头，出一时，够我吹一辈子！”
宋玉个子挺高，有一米八多，比路沉就矮那么一截，这点差距倒也无甚大碍。
路沉琢磨了一下，问道：“那剑阵厉害不？危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