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进来,三人连忙问好。
马三爷、宋清宣、侯二爷。这三位在南北二城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之前,路沉欲在铁胆街开设铺面,找这三位管事,结果他们给路沉下马威,闭门不见。
最终还是冯二爷出面周旋,又是厚礼相赠,又是设宴赔情,方才将铺面一事敲定。
霜叶城中大小营生,都有专门的管事在管理。
能当上外城管事的,都和宋家内城有关系。
有宋家这个土皇帝在上面罩着,才能当上管事。
马三爷、宋清宣、侯二爷这三位也一样,上面都有宋家人照应。
他们赚的钱,大部分都要上供给宋家人。
所以,得罪他们三个,就是得罪他们头上的宋家人。
想来铁胆街做生意,基本绕不开他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
路沉如今与嫡系四房关系匪浅,四房只是一句话,铁胆街就换主人了,到了路沉手里。
此刻,马三爷、宋清宣、侯二爷这三位昔日威风八面的街面魁首,也只能暗自嗟叹,认了这风水轮转的命数。
三人垂头丧气地向着端坐主位的路沉拱手道贺。
路沉跟这三人碰了杯酒,收了地契账本那些零碎,就打发他们滚蛋了。
这边刚清静,门帘子一挑,又猫腰进来一位。
这位叫刘霄,是霜叶城铁匠行会的会首,城里叮叮当当打铁的,明面上都算他手下弟兄。
刘霄这人,圆脸笑面,眼珠子转得活,一瞧就是个通透伶俐、深谙世情的角色。
“路爷,您安好。这点薄礼,算是咱们行会兄弟们的一点心意,往后还请您多照应。”
刘霄解下背上那个长条布囊,里头是个樟木匣子。
打开一看,金光灿灿,是柄实打实拿金子打的剑!瞅着就贵气,少说六七十两沉。
路沉收下了。
刘霄见状,心下一松,又赔着笑探问:
“路爷,如今您接了这铁胆街的话事权,小人斗胆问一句,往后咱这每月往上头缴的例钱……该是个什么数?”
“照旧便是。”路沉抿了口茶。
刘霄心里一松,不涨就是赚!
他赶紧作揖道谢,接着问最要紧的事:“那……咱打铁要用的生熟铁料,往后该从哪家进货?”
此前铁胆街所有铁匠铺的铁料,皆被宋清宣一手把持。
他在北地有座大矿,街上的铁匠只能用他矿上出来的铁,价高质次,众人早已怨声载道。
“随你。”路沉放下茶盏,“从哪儿进,你自行斟酌。”
“得嘞!谢路爷体恤!”
刘霄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他们总算能用上便宜的好铁了。
路沉却话头一转:“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刘霄赶忙竖起耳朵。
“往后铁胆街每一家铁匠铺,都须代售我铺中兵器。每售出一件,自会给你们分润。”
刘霄一听,笑脸当时就僵了。
路沉那间“瞎子铺”在铁胆街早已闯出名号,所售兵器质地精良。
若所有铺子都转而售卖路沉的成品,谁还会来找他们这些铁匠量身定制、一锤一锤打造兵器?
这岂不是要断了大多匠人的生计?
看到刘霄犹豫,
边上的孟于阴着脸开口:
“刘大会首,路爷对你们可够意思了,怎么,这点小事还想驳路爷的面子?”
“小人万万不敢推拒,只是……”刘霄面色发苦,还想解释。
“没什么只是,这事没得商量。”路沉说。
刘霄见其神色决然,不敢再辩,只得悻悻拱手,躬身退了出去。
刘霄走后,又进来一个人,自称姓钱,是铁胆街兵器铺子们推选出来的代表。
路沉把要求又说了一遍。
钱掌柜听罢,捻须沉吟片刻,只问了一个实在问题:“敢问路爷,若替您代售兵器,一件,咱们铺子能抽几分利?”
路沉说:“二十抽一。”
钱掌柜同意了。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自然有账算。
铁胆街那些兵器铺子的货源五花八门,有的是从四里八乡零碎收的,有的是旁人寄卖的,还有的是从外县定打的,甚至还有替那些小铸器门派代销的。
路沉的兵器是硬货,在市面上是抢手玩意儿,能卖出价。
替他卖,既有稳当钱赚,又不用自己费劲巴拉去找货源,这便宜不占是傻子。
钱掌柜临走前,只多问了一句:“路爷,铁胆街上的铺子不少,您有那么多货供应吗?”
路沉点头。
钱掌柜心里有数了,又作了个揖,扭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