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指尖轻抬,一名男子应势上前。
此人貌不惊人,一袭灰袍简朴,腰间悬剑,不过身上那股子气劲可做不了假,是个实打实的九印。他面上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浅笑,行至近前,对宋玉含笑抱拳:
“在下符箓山顾天穹,见过玉公子。”
宋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立马扭头冲宋云乐了:“姐,你从哪儿找来的九印高手啊?”
宋云神色清冷,缓缓道:
“其他几房趁父亲赴京,对我四房多有发难。北地江湖门派与高手,或畏于威势,或碍于情面,皆不肯施以援手。幸而我早年与冰河省符箓山有些渊源,得知其门下正有人在此游历,这才得以星夜兼程,请来一位九印高手。”
“哎呀,原来姐姐是来助我的!”
宋玉眼睛一亮,“怎不早说?我还道你又是来训诫我的。”
宋云无奈,美目一瞪:“我确是恨铁不成钢。可惜身为女儿,并无继承之权,空有凌云志,亦是枉然。”
宋玉不以为意,嬉笑道:“那岂不正好?咱们守着宋家这泼天富贵,你我姐弟安享荣华,快活一生,有何不好?”
“你呀……”
宋云叹了口气,不再理他,转头对路沉,语气一片清冷道:
“阁下请回吧,越级杀敌固然难得,但这次的水太深,不是七印能蹚的。耽误你几天,要多少补偿,开个价。”
路沉眉头一挑。
走?他怎么可能甘心走人。
宋玉许诺的一条长街与半城赌坊红利,乃是极为丰厚的酬劳,他断不能放弃。
路沉干脆道:“我能越级杀八印,自然也有办法对付九印。实力真假,一试便知。”
宋云语气冷淡,“如何试?”
静立一旁的顾天穹忽然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话里带着教训的味道:
“我辈武人,讲究的是一步一印,脚踏实地。越级杀敌,固然可敬可叹。”
他语气一变,嗤笑道:“但你说你能对付九印?笑话,七印和九印是天和地的差别,你知道九印武者有多强吗?就凭你,也敢说这种大话?”
一旁,宋玉公子那几个护卫和管事也跟着暗暗点头。
他们早就看这路沉不顺眼了。
在他们看来,此人不过是个夸夸其谈之徒。
越级杀八印确实是事实,大伙也都见识过了。
但妄言对付九印?
简直是痴人说梦,那是他能惦记的?
也就自家那位天真烂漫的公子好糊弄。
换个老江湖,早把他轰出去了。
顾天穹斜睨着路沉:
“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官府的人最会弄虚作假、诬陷好人?你的本事,怕是靠吹牛和害人得来的吧?说什么越级杀人,我看你就是个骗子,骗了玉公子!”
宋云这时也完全冷下脸来:
“顾先生说的,正是我怀疑的。空口说白话谁都会。巡武衙的名声,在北地江湖可不好。你既然敢说大话,就用事实证明。”
她下巴微扬,信手一点,方向正是屋外那方空旷院落。
“和顾先生打一场。如果你真有本事,哪怕只是在他手下撑过一百招不败,我们四房就认你是个人物,尊敬你。如果现了原形,那就请你滚出宋家内城!”
“行啊。”
路沉答应得爽快。
宋玉却不干了,急声道:“姐!这多不合适,路兄要是骗子,他图啥呢?说好了等试炼完了再拿报酬,哪有骗子这么实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