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热闹的。”路沉道。
陈宋礼一笑:“院里聚的,可都是北地江湖上各大门派的天之骄子,或近来声名鹊起的年轻少侠,保不齐就有路兄认识的。”
谈笑间,二人步入院中。
路沉一身巡武衙官服,于此江湖场合,堪称鹤立鸡群。
院中,不少江湖人神色各异,有忌惮,有厌憎,也有惊异于他容貌的。
巡武衙执掌监管江湖门派之权,在这片武林之中,名声向来不佳。
陈宋礼领着路沉正往里头走,冷不丁眼前一黑,被个高壮大汉堵了个严严实实。
来人长得倒挺周正,个子老高,得有一米九,着一袭灰鼠色锦袍,背后煞有介事地背着两杆红缨短枪。
他昂首睨向路沉:“站住。”
陈宋礼拱手道:“这位兄台,有何指教?”
他虽是县令公子,但这儿不是他能摆谱的文安县城,而是卧虎藏龙的宋家内城,多大的少爷脾气在这儿都得憋回去,只能把客气话先捧上。
那人冷硬道:“这地方,不欢迎巡武衙的人。”
陈宋礼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向路沉。
路沉淡定地问道:“这是宋公子的意思?”
“公子只要真高手。”那人傲然道,“你就算披着这身巡武衙的官皮,也得先露一手真本事瞧瞧。不然,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踏进内院,面见公子的。”
陈宋礼急道:“路兄是宋玉少爷亲自点名要见的……”
“那也不行!”
那人蛮横打断,声调陡然拔高,引得院中更多人侧目,“我乃宋玉少爷亲手招揽的贴身护卫!规矩便是规矩!想见公子,先过我这关,露一手瞧瞧!否则,休想!”
“对!露一手!”
“让咱们也开开眼,巡武衙的大人,究竟几斤几两!”
院子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湖人也立马跟着起哄。
陈宋礼没辙了,只得向路沉道:“路兄,您看……是否简单露一手?”
路沉没有回应陈宋礼,只看向拦路者:“你是何门派?”
那人一听,得意劲儿上来了:“爷是江湖游侠,无门无派!江湖朋友抬爱,赠号:双龙将!当年黑石山那事儿知道吗?我一人一枪,就把那作恶多端的黑石老魔给宰……”
他牛皮吹得正起劲。
路沉可没耐心听,已悍然出手。
这双龙将不过七印武者,与路沉境界相仿。
路沉一掌推出,所施正是梅花八绝之一,《风雷惊梅掌》绝招——风雷双响。
此招极耗气劲,但威力却非常惊人。
掌风裹挟气劲,如狂风怒号,隐有雷鸣炸响。
一掌印在双龙将胸膛,其护体气劲仿佛骄阳下的残雪,无声消融、崩解。
旋即掌力透体,下一刹那,拦路者的上半身,竟在众人眼前轰然炸裂,像个血葫芦似的炸开了花!碎肉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就剩下两条腿,还直挺挺地杵在那儿。
路沉被泼了一身血点子,却跟没事人一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说了句:“走。”
陈宋礼彻底吓傻了。
他离得近,温热的鲜血劈头盖脸溅了一身,他才十五岁,生于官宦之家,长于诗书礼乐之间,何曾见过这般血腥可怖的景象?
眼睁睁看着那只剩半截却仍兀自立着的残尸,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大口就吐在了地上,差点把苦胆都吐出来。
路沉刚杀了双龙将,又有个不怕死的蹦了出来。
这次是个八印武者,红脸膛,大胡子,头发乱糟糟披着,手里拎着根铁棒。
他跳到场中,指着路沉的鼻子就跳脚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