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不过寻常八印,因吞服仙丹,竟化羽人,硬是在北地混成了号人物。
可再一琢磨那玩意儿服下去的后患。
路沉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仙丹这东西,忒邪性,根本控不住。
万一瞎子吃了,也落得跟沈浪一样的后遗症,估计会恨死自己。
这世道就这德行,凡有能令人突飞猛进、旦夕登天的捷径秘法,其背后,往往蛰伏着噬人的深渊。
力量来得愈快,索取代价便愈发凶险莫测。
“庄园那边呢?邹老的身体可有好转?”路沉又问。
“并不好,邹老已瘫卧床榻,再也起不来了。听说,他已萌生退意,准备将手中权柄,陆续移交给会中其他几位首领。”瞎子道。
“邹老瘫了?”路沉皱眉。
“对,本来快好了,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就瘫了。”瞎子说。
路沉闻言,心下倒也了然。
邹老年近六旬,此前硬受了巡武衙校尉李亚峰一掌。
那李亚峰乃是外劲高手,拳劲之刚猛足以毙牛裂石,邹老能捡回一命已属侥幸。
人至暮年,气血已衰,再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后来那一场大病,便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垮了这位老人。
瞎子忽然笑了:“大哥,您不觉着这节骨眼儿上,正是咱往上蹿一蹿的好机会么?”
“你想让我去争那首领之位?”路沉眸光微动。
“对啊!”瞎子眼睛发亮,“现在罗缺废了,您是会里最能打的,又是巡武衙挂职的官身,会里头谁还压得住您?这位置您不坐,谁坐得稳?”
路沉闻言,有些心动。
暂且不提小刀会在文安地界经营的产业,单是这会中积年所蓄的藏银,便是一笔令人难以忽视的庞大数目。
“大哥意下如何?”瞎子见路沉默然,又追问了一句。
路沉摆摆手:“日后再说。”
“是,大哥。”
瞎子深知自家大哥的脾性,听他这般说辞,便知此事大哥心中已有计较。
他眼珠一转,岔开话头:“对了大哥,还有个乐子事儿。”
“啥乐子?”
“梅花武馆的邓师父,不是把他的相好一直塞咱这儿藏着嘛!邓师父隔三差五就来找她相会,本是私密。偏生前日梅夫人亲至,为会中帮众指点拳脚,正正撞破二人,连那不曾露面的私生孩儿,也一并教她知晓了。邓师父吓得当场就给梅夫人跪下了。”
路沉听罢,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
邓师父此人,行事向来欠缺分寸。
早先在城里胡搞乱搞也就罢了,如今挪到庄子上,没处寻快活,只能找他相好的厮混。
时日一长,纵使再如何遮掩,也难免风声走漏,传到师娘耳朵里。
“后来如何?”路沉问道。
瞎子答道:“听闻梅夫人当场落泪,却并未深究,只是厉声斥责了邓师父一番便作罢了。”
“那邓师父的相好,还有那私生子,后来咋样了?”路沉问。
“梅夫人并未为难她们,只是让母子二人别出现在她面前。”瞎子道。
路沉心里直摇头:师娘这性子,还是太软和了。
就因为她回回都狠不下心,邓彦那吃软饭的才敢蹬鼻子上脸,越闹越没边儿!
路沉打怀里摸出厚厚一沓银票,拍给瞎子:“跑趟城里银号,全给兑了,我要金子。”
瞎子接过来粗粗一捻,眼都直了:“这么多?大哥,你哪儿发的财?”
“杀人搜刮到的。”路沉平淡道。
除却颜珂事先约定的一万两酬劳,余下这几万两都是杀人后搜到的。
尤以九公子麾下那两名老者身上油水最足,银票金叶,数目着实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