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省人吗?
路沉目光再次扫过邻桌那五人,心念微动,却未再深究。
他转目望向擂台,台上二人刀来剑往,招式虽熟稔,却少了几分生死搏杀的锐气与机变,于他眼中不免显得沉闷。
路沉看了一会儿,却觉无甚意趣,遂离窗自寻了张空方桌坐下,执壶斟了杯清茶。
茶盏方端至唇边,忽有一陌生青年径自走近,一只手自然而然搭上路沉肩头,朗声笑道:
“路沉兄弟,好久不见呐。”
路沉看他:“你是谁?”
“咦?”
青年挑眉,笑意愈深,“这才多久,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认得了?”
这青年作江湖侠客打扮,腰间佩着一柄寻常铁刀,相貌甚是普通,身量也略显矮小。
路沉细观对方面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遂淡然道:
“我确实不认识你。”
那青年却浑不在意,挨着路沉坐下:“你再仔细想想。”
路沉眉头皱了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你到底是哪位?”
“呵呵。”
青年声音突然变成娇媚的女声,“臭小子,那晚跑得挺快。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从我苏小小手里活着逃掉的。”
路沉挑眉:“你是苏小小?”
“没错~”那声音柔媚入骨,“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会在此处?”
路沉点了点头:“我曾听闻,你已落入神捕门手中。本以为巫教为泄愤,早将你处决。”
他停了一下,问:“你是自己逃出来的,还是有人救你?”
“呵呵……”
苏小小轻笑,眼波流转,虽顶着一张男子面皮,那含情凝睇的神态却柔媚入骨,“我哪有那般容易死。至于是怎么脱身的,与你无关,倒是你……”
她目光细细描摹路沉五官,含情脉脉:“换了副这般俊俏的模样,教人险些认不出来。生得这样好看,倒让我,舍不得杀你了。”
“当真?”
“哼,蠢材,自然是假的。”
苏小小娇媚的嗓音陡然转冷,搭在路沉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渐沉,“我不仅要杀你,杀你之前,还要将你折磨几日,让你尝尽苦楚,再慢慢了结。”
她搭在路沉肩上的手,越来越用力。
“这次你跑不掉了。”她说。
路沉平静道:“我没想跑。”
“哦?”苏小小冷笑,“你以为身在霜叶城,有宋家庇护,或是披了这身巡武衙的官皮,我便动你不得?告诉你,我想杀的人,无人能拦。”
话音未落,她眼波斜转,落向一旁的师娘。
“那位娘子,倒生得标致。瞧你唤她师娘,想必关系匪浅。”
她轻笑一声,嗓音柔腻如蜜,“不如我先杀了她,再来杀你,如何?让你眼睁睁瞧着身边珍视之人,一个接一个死在你面前,那才叫有意思呢。”
路沉闻言,却无半分惧色。
他正想看看,如今的自己,可否与七印高手一较高下。
路沉咧了咧嘴,一口浊气缓缓吐出,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右手已摸向刀把。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自身后响起:
“苏小小,我不是让你老实点吗?”
路沉转头,只见来人一袭淡绿素衣,黑缎缠目,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神捕门的盲女。
怎么是她?
苏小小见那盲女现身,忽地嫣然一笑,松开了搭在路沉肩上的手。
“嘻嘻,姐姐莫要动怒,小妹并未作恶,不过是偶遇故人,闲叙几句罢了。”苏小小语带娇憨。
盲女声音清冷如霜:“最后告诫你一次。你如今仍是戴罪之身,若再敢擅自行事,休怪我将你送回巫教处置。”
“不敢不敢,小妹定当乖乖听话。”苏小小连忙敛容,作出恭顺模样。
邻桌那五人见盲女到来,亦纷纷起身,执礼甚恭:
“大人。”
盲女微一颔首:“劳诸位久候。”
白衣贵公子执扇浅笑,温言道:“无妨,便是再候些时辰亦无不可。”
“正是正是,大人有令,便是等到天明,我等也绝无二话。”邋遢粗汉讨好地说。
那名叫小莫的少年,也是如此,早已收起先前跋扈之态,乖巧唤道:“颜珂姐姐,我可想念你了。”
盲女柔声道:“我也许久未见你了,你尊师近来可安好?”
“师父他老人家一切如旧,每日饮酒自乐。他叮嘱我,既入了神捕门,领了这铁衣之职,万事皆须听从姐姐吩咐。”
盲女闻言,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此便好。”
言罢,她转向一旁静观的路沉,微一颔首,语气清和:
“适才之事,惊扰阁下,还望海涵。”
她与路沉本有过数面之缘。
但现在,她估计已经忘了。
路沉缓缓起身,目光平静:“苏小小,如今已入神捕门麾下?”
盲女柳眉微蹙,回道:“此事与阁下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