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镇上人觉得这井邪性,就干脆把它给填了。
可根本没用,该死还是死。
人越死越多,剩下的吓得全跑光了。
后来巡武衙的人来了,一查,发现这玩意儿害人归害人,但本事也就那样,不算太凶。
东方苍一想,干脆留着给新人练胆当考题,挺合适,就没给它彻底收拾了。
不过每次考完,衙门都会叫人再把井填上,土压得实实的。
主要是怕万一有过路的不知情,误近井畔,遭了邪祟暗算。
东方苍嗤笑一声,“这邪祟还挺精!就拿它给新人练了几回手,当了几回考题,这就不乐意了,还学会躲了?”
旁边一个彪形大汉,一脸横肉,看穿戴也是个校尉,把话接过去,粗声粗气道:
“邪祟都这德行,最是欺软怕硬。咱没来之前,这东西可凶了,将一整个镇子的孩童掳去,吃得骨头都不剩。好好一个镇子,就这么被它折腾黄了,成了鬼镇。”
另一名校尉跟着说:
“要我说,就怪这镇上的人太抠门、太贪!当初舍不得花银子找咱们平事,以为把井一埋就完了。结果咋样?那鬼东西顺着水,把别的井也全给染脏了!”
路沉听罢,琢磨道:“这邪祟是靠水害人?”
“正是。”东方苍侧目看来,主动为他解惑,“只要喝了那井里的水,人就会慢慢被它控制,变得跟丢了魂似的,眼神发直,动作古怪。这玩意儿还能制造幻象,让人看见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分不清真假。”
“多谢督军大人解惑。”路沉道。
大汉边上,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瘦子。
时值寒冬,他却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直裰,脚上趿了双破旧草鞋,颧骨高耸,面皮是久不见光的瓦灰色,一双细眼总半眯着,看人时目光躲闪,如惊鼠窥穴。
他听着听着,小声嘀咕道:“这邪祟这么厉害,不会把咱也弄死吧。”
东方苍一听,脸就撂下来了:“怕死就滚蛋。”
那瘦子自知说错了话,脸一白,赶紧抽了自己俩嘴巴,随即挤出一脸讨好的笑,谄媚道:
“大人恕罪!小人董大力……确实是怕死。可为了给督军大人办事,便是怕死,小人也敢硬着头皮上!”
东方苍懒得再搭理他,扭过头去。
听到董大力这个名字,罗缺眉头一皱,小声对路沉叮嘱道:
你需留心那个瘦子。他是七印武人,在北地江湖成名已久,看似胆小怯懦,实则心肠歹毒。当年为十两金子,便害了结拜义兄满门性命,事后还假作悲戚,去坟前哭祭,江湖中人因而送他‘哭坟人’这个诨号,讥其虚伪狠毒。”
路沉眸光微沉,颔首记下。
同时,他目光悄然扫过后院中其余几人。
三环商会的会长乐正宇,穿着打扮相当阔气,白白胖胖的,像个土财主。
折柳先生秦风,一身书生打扮,白白净净,看着挺斯文。
铁旗镖行的总镖头王景,则是标准的江湖老汉模样,脸黑黢黢的,皱纹里都是风霜,板着个脸不说话,手里攥着把沉甸甸的九环大刀。
这几人看到路沉在看他们,都友好地点了点头。
几个挖坑的力士忙活半天,总算把那口井给刨出来了。
井口是四四方方的,上头盖着块大铁板,铁板上还压了一块老大的巨石,封得死死的。
力士们喊着号子,一起使劲,把巨石搬开,再抓着铁板边缘,给它掀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