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这怪物形态诡异,未必死透,或是诈死。
路沉眸光一冷,返身提刀,手起刀落,将其细细剁碎成臊子,确认再无生机,方才罢手离去。
回到众人聚集处,,只见人人面有余悸,惊魂未定。
路沉只淡淡道:“无事了,怪物已除。”
他又拍了拍瞎子肩膀:“抱歉,此番未能让你如愿。”
瞎子摇头:“无妨,往后自有机会。”
“走吧,”路沉翻身上马,“再磨蹭天就黑透了,这地方不宜久留。”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上马。
梅盛有伤,路沉命他与一名帮众共乘一骑。
一行人在暮色中驰出树林,沿着官道往回走。
行至半途,路沉于马上瞥见前方有一辆马车,是驿站那辆文安车行的车。
路沉心下了然。
若那任性出走的丫头悔悟了,想回头,这现成的、稳妥的归家途径,她岂会不用?
他策马经过马车旁。
车帘忽被撩开,露出梅黛清冷的面容。
看见路沉,她急忙唤停车夫,跳下马车追来。
“路师兄,等等!”
路沉勒住缰绳,回眸望去。
暮色里,梅黛仰着脸,一双眸子湿漉漉地泛着红,唇瓣轻颤,终是低低说出:
“对不住……路师兄,是我错了。是我不懂事,太过任性妄为。”
路沉默然看着她。
少女往日那副倔强清冷的壳子此刻碎得彻底,只余下狼狈的懊悔与后怕。
他心中并无波澜,只平静道:“你用不着跟我认错。你没对不起我。你真正对不住的,是师娘。你这一跑,伤的是她的心。回去罢,这些话,当面对她说。”
“嗯。”梅黛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马车辘辘地跟在了路沉一行人马匹的后方,碾过官道的积雪,朝着文安县城行去。
马背颠簸,牵动了伤口,梅盛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对路沉道:
“少侠,我实在颠得难受,能否去马车上挤一挤?”
路沉冷冷瞥了他一眼。
梅盛立刻噤声,不敢再言。
两日后。
一行人回到文安县。
路沉自掏腰包,给车行车夫结算了此行费用。
随即带着神情萎靡的梅盛,和梅黛,回到了梅花武馆内宅门前。
路沉抬手叩响门环。
不多时,门内传来脚步声。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打开一条门缝。
她先看到了门前的路沉,正要称呼,目光向后一挪,瞧见了后面的梅黛,脸上瞬间绽出惊喜,回头朝院内高声喊道:
“夫人,小姐回来了,路大哥也回来了!”
路沉三人步入院中。
师娘闻声匆匆赶来,她形容憔悴,往日明艳的面容此刻满是倦色。
见女儿平安归来,她神色复杂地望了过去。
梅黛泪如雨下,哽咽道:“娘,女儿知错了……是女儿糊涂,不该任性违逆您……”
师娘长叹一声,上前将女儿拥入怀中:“傻孩子……”
路沉默立一旁,静观此景。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眸深处,似有极细微的波澜荡开,又迅速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师娘低声安抚了女儿片刻,终是松开怀抱,示意一旁眼含泪花的丫鬟近前:“带小姐回房,好生伺候梳洗,让她静静。”
待女儿离去,她这才转身走到路沉面前,神色重新变得郑重:“沉儿,东西……”
路沉自怀中取出一只秘方册子,双手递上:“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