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瞥了眼任务提示,压根不吃这套,冷声道:“要是我既不想吃那破药,又非得带着我的人一起走呢?”
“路帮主,年轻气盛是好事,可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徐夫子皮笑肉不笑,道:“老夫惜你年少英才,希望你能听我一句劝。按我说的做,你还能捡条命出去,否则,莫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聒噪!”
路沉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他与梅开几乎是同时动了起来,化作两道疾影,直冲徐夫子杀去!
徐夫子枯槁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是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
“啪。”
掌声落,异变生。
整间屋子骤然剧震!
四壁墙皮簌簌剥落,如蜕死皮,墙皮之下露出的,竟非砖石,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垒砌的尸骸!男女老幼,姿态扭曲,肌肤青灰。
这整间屋子,竟是以尸骸为砖,血肉为浆筑成!
那些尸体,猛地活了过来!
它们挣扎着从墙里脱出,眼窝空洞,肢体僵硬,带着浓烈的腐臭气息,从四面八方朝着路沉和梅开扑杀过来!
路沉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催动绝招!
「血梅神落」!
嗤嗤嗤嗤!
无数道殷红血气自他周身毛孔迸射而出,凌空凝作根根血色长矛,如暴雨梨花,朝着尸潮暴烈攒射!
噗噗噗噗——!
洞穿之声不绝于耳。
冲在最前的十数具腐尸,被血矛轻易贯穿,串作数串,高高挑起,污血四溅,腥腐之气弥漫全室!
与此同时,失去了尸骸支撑的墙壁开始崩塌,梁柱倾颓,整间屋子摇摇欲坠。
路沉与梅开身形急掠,于房倒屋塌前最后一瞬冲出屋外。
只见徐夫子不知何时已立于院中,负手而立,看着路沉淡淡道:
“路帮主,在此地,你不是我的对手。老夫早已舍弃凡躯,与这纸灯镇融为一体。我即是此镇,此镇即是我。你能来到这里,本就在我谋算之中。”
他狂热道:“眼下你还有的选。入我教门,为这邪祟与生灵共存共荣之新世,共襄盛举。”
路沉半个字都懒得回,手臂一甩,一根血色长矛,直插徐夫子心口!
血矛穿胸而过。
徐夫子胸前,赫然多了一道可怖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但徐夫子却像一点事都没有,反露笑意:“无用的,在此地,杀不死老夫的。我用了三十年时间,才和这纸灯镇融为一体。在这里,我就是神!”
路沉冷哼:“你如果真是神,又何必忌惮宋家那两位内劲武者?你也就只能欺负一下我这样的外劲武人,连在那两位内劲高手面前露面的勇气都没有。”
路沉这番话,显然说中了要害。
这纸灯镇说起来诡异,其实主要也就两个能力:
一是像迷宫一样把人困住,就连内劲武者也走不出去。
二是令人死后复生,轮回于此,不得超脱。
“呵。”
徐夫子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夫一直以为路帮主是个莽夫,没想到口齿还挺伶俐。”
“不是我口舌伶俐,”路沉淡淡道,“是你太蠢了。”
“好,好,好!老夫倒要瞧瞧,你这张嘴还能硬到几时!”徐夫子怒极反笑。
他再次拍手,四下廊庑暗处,骤然涌出数十名庄丁,个个手持劲弩,更有数人推出数门黑沉火炮,指向路沉,蓄势待发!
同时,数不清的腐烂尸体和鬼影一样的东西,也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向着路沉扑杀骚扰。
武者的护体气劲虽然无惧物理攻击,但也会不断消耗。
一旦气劲消耗一空,也就完蛋了。
这些庄丁根本杀不死,而且完全不怕死。
徐夫子操控的那些腐尸也很麻烦,身上似乎带着尸毒,一靠近,就能闻到浓烈的腐烂气味,路沉立刻感到头晕恶心。
而那些鬼影,就是当初樵夫看见的、悄悄跟在队伍后面的那些东西。
它们没有实体,碰到身上时,就像碰到了一块寒冰,冰冷刺骨,让他动作都变得迟缓。
好在路沉并不是普通的七印武者。
他的战斗主要依靠强横的肉身力量,再加上独特的御血术。眼前这些杀之不绝、复而又生的庄丁,于旁人而言是噩梦,于他而言,反倒成了取之不竭的鲜血来源。
路沉也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可那徐夫子身形飘忽,如鬼似魅,倏忽之间便又隐没于暗影廊柱之后,踪迹难寻。
路沉眼见徐夫子消失不见,只得收心专注应付周遭敌人。
他和梅开简直像两头人形凶兽,在那些庄丁和腐尸堆里大杀四方。
房屋不断倒塌,烟尘弥漫,惨叫声、火炮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随着一座座房子变成废墟,越来越多的腐尸从断墙残瓦中爬了出来。
另一边,徐夫子来到了一栋小楼的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