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六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路沉心里明镜似的。
但此人毕竟是会里的老人,又是邹老的结拜兄弟,路沉也不好真下杀手,便打算敲打一番,叫他收心:
“我知道,你对我坐上这位子,心里一直不痛快。觉得我年纪轻、资历浅,却压在你头上,让你憋屈。”
“帮主言重了!”郭老六慌忙躬身,“属下绝无此心……”
“江湖规矩,强者为尊。”路沉语气平淡,“跟着我,你能拿到的,远比从前多。这次,我可以不计较。但只此一次。”
他抬眼,目光如沉水:“下回,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收收你那点怨气,别整天像个深闺怨妇似的,摆脸色、生闷气,我看着烦。”
郭老六后背发凉,连连点头:“属下……明白了。”
郭老六如今在会中地位不低,仅次于路沉,每月能捞的油水,确实比在小刀会时期丰厚得多。
可人心总是不足,他心底对路沉那点不服与怨怼,始终未能散去。
然而经此一番敲打,那点积郁的怨气,倒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倏地散了。
他不敢再多言,恭敬一礼,垂首退了出去。
.....
三月里,春意正浓。
路边的树木都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一支奢华气派的车队正在官道上行进,仪仗鲜明,气派不凡,为首的骑士举着一面蓝底白字的宋家大旗。
沿途商旅行人远远望见旗号,皆早早退至道旁垂首避让,待车队经过方敢续行。
一辆由八匹骏马牵引的奢华马车内,陈设极为精雅。
厢底铺着厚厚的鹅绒软褥,厢壁悬着苏绣锦帘,正中一张紫檀小几上,错落摆放着数碟琥珀蜜饯、玫瑰酥饼并时新果子。
宋玉慵懒地斜倚在锦茵上,头枕着丫鬟的膝,懒洋洋地说:“姐,什么时候能休息啊?坐车坐得我都烦了。”
“快了,快了。”
宋云随口应着弟弟的抱怨,一双美眸,全落在同车的路沉身上。
她侧着身子,一手托腮,正笑吟吟地与他闲谈趣闻。
此行宋云也随车同往,是为了去督促宋玉修炼。
云窟虽是可遇不可求的修炼宝地,但宋玉自幼散漫惯了,对枯燥修炼提不起半分兴致,非得有人在旁时刻盯着、催着,才肯勉强用功。
今日宋云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袭海棠红缕金襦裙紧裹着她丰腴有致的身子,裙摆下那双探出的长腿,裹着一层自京城重金购得的罕见冰蚕云袜。
那袜子薄得跟没有似的,透亮得能瞧见底下白里透红的肉光,将两条美腿绷得又直又长,线条从丰腴的大腿一路收束到纤细的脚踝,每一处起伏都透着少女的诱惑。
她软软地斜靠在锦垫上,一条腿曲起,裙裾便滑开一截。
丝袜裹着的足踝纤巧玲珑,十根脚趾都仔细染了艳红的蔻丹,藏在半透明的丝袜下,像十粒饱满的珊瑚珠。
随着马车颠簸,那只裹在丝袜里的玉足也跟着轻轻晃荡,脚尖时而点地,时而微微勾起,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却又挠人心肝的媚态。
宋玉盯着他姐瞅了半天,越瞅越觉得不对劲。
车队离开霜叶城已有两日。
这一路行来,宋云对路沉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递茶时指尖总会不经意拂过他的手背,说话时眼波柔软得像化了蜜,连剥个果子都要先问过:
“路大人喜甜还是喜酸?”
这完全不像姐姐平时的作风。
宋云向来对男女之事兴致缺缺,为人也很端庄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