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苍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打量了路沉几眼,忽然说道:“本官看你最近……好像又变俊朗了些,不错。”
“大人?”路沉一时有些错愕。
“哈。”东方苍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路沉站在原地,却感到背后一阵阵发凉。
看来在这北地,除了要防备地狱教和焰王,对这位东方大人……也得小心提防几分才是。
等东方苍走后不久,会客厅外的廊下便传来细碎足音。
一个瓷娃娃般精致娇俏的小小人影,莲步轻移,悄然而入。
是梅璎。
她今日显然是刻意妆扮过的,衣裙鲜亮,发间珠翠生辉,立在门口逆光处,竟有几分豆蔻梢头、初绽芳华的明媚。
“路师兄。”梅璎立于门边,俏生生唤了一声,嗓音甜脆。
“梅璎?”路沉正自垂首把玩东方苍所赐那枚玄铁令牌,闻声抬眼,“你怎知我在此处?”
“嘻,”梅璎抿唇一笑,步态轻盈地走近,“是二狗管家与我说的。”
自路沉将宅中诸事交托,二狗便领了管家一职。
路沉也没有隐瞒自己和师娘的关系,二狗知晓后,对师娘母女三人自是礼敬有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给最好的,从未敢有半分怠慢。
“哦?”路沉将令牌收入怀中,温声问道:“寻我,是有何事?”
“是。”
梅璎应了一声,笑盈盈地走到路沉面前,拉着他的袖角轻轻摇晃,软声道:
“路师兄,可否借璎儿些银两?昨日在街市上见着一条流云锦裙,绣工精巧,璎儿甚是喜欢……只是娘亲执意不肯为我买。”
“行啊,需多少银钱?”
“五百两。”
“嗯?”
路沉闻言,眉间微露诧色。
什么裙子能卖五百两?
梅璎仍不罢休,拽着他的衣袖轻摇:“师兄~听说那是用最上等的流光锦裁的,请的是北地名号最响的裁缝亲手缝制,裙边袖口还缀了南海珍珠和碎玉……真的特别好看。”
五百两终究不是小数。
路沉从不是惯着孩子予取予求的人,当即摇头:“太贵,不买。”
梅璎被拒,小嘴一瘪,眸子里瞬间漾起水光。
她盯着路沉看了片刻,忽然咬了咬唇,声音又轻又软:“师兄……那我伺候你一回,你便给我买,好不好呀?”
“伺候我?”路沉本已转身要走,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什么意思?”
梅璎却不答,只抿唇轻轻一笑,转身走到一旁的梨花木椅边,款款坐下,她微微俯身,轻轻脱掉脚上那双粉嫩的绣花鞋,里头竟未着罗袜,一双雪白玲珑的纤纤玉足就这样出现在路沉眼前。
足踝秀美,脚背肌肤细腻如瓷,十趾尖微微蜷着,透出淡淡的粉晕。
梅璎翘起腿,那只白嫩精巧的足就在路沉眼前轻轻晃着,脚尖微微勾起,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少女特有的娇憨与诱惑。
她心里是有把握的,路师兄一定会答应。
当初在巫教书院时,不知有多少男学生愿意花重金,只为求得她穿过的一只绣鞋。
一只鞋便能卖出五十两的高价。
她早已清楚自己这双脚、这副容貌在旁人眼中的分量。
梅璎确实继承了邓彦的贪财与精明。
在她看来,为五百两银子,用脚伺候路师兄一回算不上什么。
横竖未曾失了处子之身,将来嫁人时仍算完璧,便对得起将来的夫君了。
.....
梅璎手持那张墨迹未干的凭条,自会客厅莲步轻移而出,眉梢眼角皆是掩不住的得色。
只是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绣鞋内似有异物不适,玉足轻挪间身形一晃,险些失了平衡。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师娘亲自下厨,为路沉熬了一锅温补的药膳。
汤色清亮,药材的甘香与肉香交融,能补益阳气,对习武之人大有裨益。
她端到路沉面前,眉眼温柔:“趁热喝。”
路沉接过汤碗,正低头啜饮,梅璎从门外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条流光溢彩的百褶长裙,正是那件价值五百两的衣裙。
料子是上好的水云缎,裙摆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走动时流光浮动,衬得她愈发娇俏明艳。
显然,她一拿到路沉写的条子,便立刻去找二狗支了银子,将这心心念念的裙子买了回来。
“娘,姐姐,你们看——”
梅璎在屋里轻盈地转了个圈,裙裾漾开一片光华,“好看吗?”
师娘抬眸看去,微微一怔,随即蹙起眉:“这裙子……你哪来的银子?我不是说了,不给你买么?”
“嘻嘻,”梅璎眨了眨眼,笑得狡黠又得意,“是路师兄给我买的。”
师娘目光转向一旁静静喝汤的路沉。
路沉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师娘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与温柔:“沉儿,你这样……会惯坏她的。”
路沉放下汤碗,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