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路沉问。
“我是血宗弟子,名叫梅开。”那怪物回答。
“梅开?”
路沉重新点亮火折子,走近些。
火光让路沉看清了梅开的模样。
他全身的皮肤都没有了,血丝糊拉的筋肉、青紫色的血管子全露在外头,看上去有点像医学院里用的人体解剖模型。
路沉一拧眉:“你咋整成这德性了?”
“我也不知道。”
梅开的声音听着又懵又苦,
“这里是我们血宗的一个分部,我轮班在这里驻守。那天早上,分部长老把所有弟子都叫过去,好像要宣布什么事情,但长老还没开口,忽然就跟地龙翻身似的,天旋地转的,晃得人脑浆子都快散了,我眼一黑就晕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这地方就你一个人?”路沉问。
“是,只剩我了。”
“待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总之很多年了。孤单得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平日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可做。”
路沉打量着他,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设法离开?”
“走不了。其他出路都被堵死了,只剩一条地道能出去,但里面灌满了红色的血水,我一碰那水就不行,跟烧着了似的。”
梅开忽然面容扭曲,显出痛苦之色:“阁下,可否将火折移远些?我……有些不适。”
路沉微怔:“你怕火?”
“有一点点。”梅开低声承认。
路沉没灭火折子,只是往后挪了几步。
他瞟了眼任务页面,又没动静了。
把他忽悠到这儿来,然后呢?下一步,该干嘛?
琢磨了会儿,他觉着,还是得从梅开身上找任务的突破口。
路沉收回目光,重新盯上了暗处的梅开。
他沉吟一会儿,将盘旋在心头的疑问抛出:“血宗为何在此僻远之地设下分部?”
北地在大梁版图中已属偏远省份,这里靠近边境,又挨着异邦掌控的金沙城。
血宗若无要事,何须在此大兴土木?
看这里的规模和隐蔽程度,显然是个大工程,血宗所图非小啊。
“我不清楚。”梅开回答,“我不过一寻常弟子,师门有令,我就执行。这些事情,我没资格多问。”
梅开话音刚落。
路沉眼前倏然浮起一行清光流转的小字:
【从梅开口中得知他所隐瞒的真相。】
路沉眉毛当时就立起来了。
好个梅开,险些被这厮糊弄过去,幸亏有系统提醒。
此人知晓内情,却故意隐瞒。
路沉声音立刻沉了下来,“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话音未落,路沉一脚已如重锤般踹出。
梅开虽欲闪避,但速度没路沉快,被一脚狠狠踩在胸口。
“你要干什么!”梅开又惊又怒地喊。
路沉足下加力,声冷如铁:“你在骗我。我要听真话。”
“什么真话?”
“血宗在这里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弟子,能知什么内情?”
“还敢嘴硬!”
路沉直接把燃烧的火折子凑到梅开面前。
火光跃动,映亮梅开那无肤的脸上扭曲的惊惧。
“拿开!快拿开!”他声音发颤,裸露的筋肉在火光下不住抽搐。
“说,我要知道真相。”
“哪有什么真相……求你了,莫要逼我……兄台,饶了我罢,我当真什么也不知啊!”
路沉见这家伙还不肯说,手腕一沉,直接将火折子按下去,用火苗烧灼他的身体。
“啊——!!!”
梅开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拼命挣扎,却被路沉一只脚牢牢踩在脚下,怎么挣扎也逃不开。
那叫声惨烈得让人不忍听下去。
路沉却面不改色,眼都没多眨一下。
惨叫声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弱了下去……
“在下……当真一无所知。”梅开气息奄奄,却仍咬牙不吐实情。
好个硬骨头!
路沉最厌这等顽抗之辈。
“你这是在逼我!”
路沉眸光一寒,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梅开咽喉,竟将人凌空提起。
梅开在他掌中如同雏鸟,挣不得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