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心急的长老当即朝主位的宋戎拱手道:
“宋家主,大事不好!黑泪山中的邪祟破禁而出,路校尉危矣!当速速派人入内施救才是!”
宋戎不慌不忙地将那支婴孩腿骨磨成的骨笛收回怀中,淡淡道:“知道了。以路校尉的本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先继续试炼吧。”
“可这……”那长老还想再劝。
身旁另一位年长的掌门却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微微摇头。
大家都是老江湖,明白宋戎是什么意思。
宋奇是继承了宋家绝技的天才,怎么能容忍路沉这个朝廷鹰犬踩在他头上?
只能怪这个路校尉太嚣张,不懂人情世故,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黑泪山的邪祟危险得很。
路校尉身陷其中,只怕是……凶多吉少。
宋奇和苏苗苗亲眼看见路沉被鬼手拖进山里。
静默数息后,宋奇骤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张扬:
“我就知道,我是天命之子,老天爷都在帮我啊。”
苏苗苗亦长长舒出一口气,只觉浑身发软。
“这煞星……总算是死了。”
宋奇未忘试炼正事,勉力撑起身子,催促道:“快,扶我上山。”
苏苗苗望向一旁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沙月,迟疑道:“那沙月姐姐……”
“她伤重至此,已成拖累,暂且留于此地吧。”
宋奇看向沙月的眼神颇为不善,心里抱怨道:
都怪她多事,要不是她说那个怪物是什么异端,他们早就到山顶通过试炼了,哪里会招惹这个怪物。
不过还好,这个怪物总算是死了。
他就算再厉害,还能打得过邪祟吗?
宋奇与苏苗苗强提余力,快速登上了黑泪山之巅。
山顶不过十丈见方,中央孤零零摆着一张石案,案上整整齐齐陈列着十六枚乌木令牌,其上以朱砂分别刻着“壹”至“拾陆”的数字。
宋奇眼中迸出狂喜的精光,几乎是扑上前去,伸手便抓向那枚标着“壹”字的头名令牌。
此令入手,他便能从旁系鲤跃龙门,晋身嫡系之列。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令牌的刹那,
一道黑影,裹挟着浓烈的血腥与腐朽之气,骤然自石案旁另一处较小的孔洞中暴冲而出,碎石四溅!
是路沉。
他站在那儿,浑身上下像在血池里泡过。
但那血是漆黑的,又粘又稠,其间还沾挂着数截惨白、扭曲、仿佛被巨力生生撕扯下来的人形断肢。
路沉喘着粗气,慢慢抬起头,看向手还伸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的宋奇,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沾着黑血,令人脊背生寒。
他迈开步伐,朝着宋奇一步步走去。
宋奇只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带着哭腔喊道:“别、别杀我!求你饶我一命!”
一旁的苏苗苗目睹此景,最后一丝心神终于崩溃,竟抛下瘫软的宋奇,头也不回地仓皇逃去。
路沉并未理会哀告的宋奇,只是拾起那枚头名令牌,随即身形几个起落,便如苍鹰般径直向山下掠去。
另一边,宋玉仍趴在路沉消失的洞口,抽噎不止。
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抬头一看,又惊又喜:“路兄!你…你从里面出来了?!”
路沉只一点头,拎起宋玉,提气纵身,几个兔起鹘落,正好落在脸色铁青的家主宋戎面前。
他把手里那令牌往高处一举,声音又响又亮,传遍了全场:
“这场试炼,可算我二人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