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咱们巡武衙校尉人手一个的标配。”
罗缺一边说,一边把东西仔细揣回怀里,“等你通过了考核,自然也能领一个。”
路沉问:“不知这巡武衙的考核,具体是何章程?”
“考两样。”
罗缺伸出两根手指头,“第一样,考手上功夫。这个简单,只要能打赢派下来的考官就行。第二样就不好说了,每次都不一样。我那时候碰上的考核,是让我一个人,去一座出了名闹鬼的宅子里老老实实睡上一宿。”
“就没碰上鬼?”路沉有点好奇。
罗缺摇头失笑,“若是当真撞见了,我如今哪还能坐在这儿,与你闲话这些。”
路沉琢磨了一下:“看来这第二关,考的是胆子大不大。”
“大抵如是。”罗缺点点头,正色道,“巡武衙所司,不止弹压江湖门派,辖内若有妖邪作乱、诡物滋生,亦需我等处置。”
路沉忽然问道:“那敲门鬼,巡武衙里,有能搞定它的高手吗?”
“听闻是有的,但数目应当不多。”罗缺表情认真了些,“此物颇为棘手,专克武者一身气劲。”
路沉停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就没人觉得奇怪,想弄明白?”
“弄明白啥?”
“这敲门鬼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这世上解释不清的诡怪之事,难道还少么?哪桩弄得明白?”
他转过头,盯着路沉,语气沉了下去:
“知道得多,有时候是往自己脖子上套绞索。你以为看见了真相,实则是真相看见了你,它看你,就像看一只在蛛网里挣命的虫。糊涂些,方能活得长久,永远不要试图去窥探这个世界的真相。”
“……懂了。”
罗缺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向来不喜乘车,觉得逼仄气闷,不多时便告辞离去,自去骑马了。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一整日,直至暮色四合,四野昏茫,车队方缓缓停驻。
这一路循的是官道,沿途驿站本不算少。
可如今逃难避祸的人家众多,几处略像样的驿站早已人满为患,连廊下、院中都塞满了车马行李,再难腾挪。
小刀会这一大队人马,今夜便只得在各自车上将就一宿了。
晚上,罗缺特意给路沉送来一份热酒与熟肉。
车队又在官道上行了整整两日。
第三日晌午,道旁界碑已换,终于踏入宋家辖境。
不出十里,便遇上一队宋家私兵巡弋而来,将车队当头拦下。
邹老大不慌不忙下车,自怀中取出一包银两,又摸出块从县令那儿弄来的令牌,一块儿递给了带队的军官。
那军官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又捏了捏钱袋子,脸上松快了,手一挥:放行!
这牌子可是县太爷亲自给的,自然好使。
县令夫人出身宋家旁系,县令自己也不是吃软饭的,他在外省老家也是大族出身,虽说不是嫡系,可名头、门路总还是有的。
有他这块牌子开路,宋家这些当兵的,自然得认。
路沉坐在车里,撩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那些宋家私兵,心下不禁暗凛。
那些兵卒,除了几个军官还算正常,底下那些兵,个个身高得有三米多,壮硕如山,他们眼珠浑沌无神,口角微涎,一副痴傻之相。
可那身板是真吓人,一身疙瘩肉,套着厚重的铁甲,往路两边一站,把道都堵暗了半边。
此乃宋家以秘药淬炼而成的私兵——蛮巨人。
不知痛楚,不惧死亡,唯听号令,是宋家震慑北地的一柄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