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
路沉将昨日所得的几件紫光卡兵器收拣妥当。
唯余下那柄「镇煞金刚橛」傍身,便携了其余五件,径往邹老大府上而去。
邹老大是位懂得享乐的主,年岁虽长,兴致却高,每夜的笙歌宴饮从不缺席,故而总要睡到日上三竿,方肯慢悠悠起身。
路沉来得早了,只得在那烧着地龙、暖意蓊蓊的厢房中静候。
不多时,便有青衣丫鬟敛步而入,无声地奉上滚烫的香茗与四色精细茶点,旋即又悄然退下。
路沉端起青瓷茶碗,浅呷一口。
他于茶道并无钻研,评判茶的好坏,标准倒也简单。
入口不涩不苦,回味若有似无一丝清甜,于他便是好茶了。
“路兄弟。”有人推门入。
路沉放下茶碗望去,是大壮。
“哟,大壮哥。”路沉打了声招呼。
“听丫鬟说你一大早就来了,在这儿等邹老大呢,是有什么急事儿么?”
大壮说着,在路沉对面坐下。
他还是老样子,身形枯瘦,一副精气耗损过甚、了无生气的疲态。
“没啥大事。”路沉接口道,“就我朋友那儿弄了几把不错的兵器,想劳烦邹老大代为掌掌眼,看看能否寻个合适的出路。”
“哦。”
大壮对兵器没啥兴趣,只木然应了一声。
他静了一会儿,忽然道:
“从焦虢回来后,你有没有再收到那种信?那种用流霞笺写的信?”
“没有。”路沉摇头。
他前后只收过三封。
第一封,劝他莫赴焦虢。
第二封,告之大壮、阿七等人包藏祸心,欲加害于他。
第三封,直言可助他诛杀李天瑞,邀他夜赴红烛巷。
这三封信,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蛊惑之意。
路沉可不是雏儿,深谙人心险恶,世道诡谲。
他早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道,人心隔肚皮,嘴上抹蜜的,心里可能正琢磨着给你捅刀子。
别人说啥就信啥?
那在这条道上早死八百回了!
大壮接着说道:“此事蹊跷,我回来后就偷偷查了,还真让我摸着点门道。”
“咋说?”路沉来了兴趣。
“风荷院有个妓女,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收这种信,差不多收到了有几百封了。”大壮道。
“竟有这么多?”路沉惊讶。
流霞笺乃名贵纸张,一张便值一两黄金。
数百封便是数百两黄金!
不过,此笺贵重,贵在纸本身。
一经书写,便如明珠蒙尘,其价十不存一,远不及空白洁净时了。
大壮点点头,接着往下说:
“对,听妓女的小姐妹所言,信里头一开始也是写些吓唬她的话,说什么有人要对她不利。”
“刚开始那名妓女压根不信,全当是哪个缺德的在开玩笑。”
“可架不住这信天天来啊,翻来覆去就说有人要害她。日子一长,她自个儿也觉着不对劲,心里发毛。后来实在受不了,找了个道士来做法事,想驱驱邪,结果屁用没有。”
“后来呢?”路沉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