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仅来了两人:一位是体态富态、名唤范东明的中年男子,另一位是其随行的二印护卫。
这范东明,出身范家旁系,其兄长正是铁猫会中一位说得上话的管事,而他本人,则在范家设于霜叶城的商行中任事。
范东明对路沉态度那是相当好,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恭敬。
这也难怪,路沉此前在宋家试炼中的诸般事迹,早就在霜叶城传遍了,没几个人不知道。
酒桌上,路沉将合作共谋九真楼地盘之事的意向坦然相告。
范东明听得仔细,却未立刻应承,只斟酌道:“路帮主雄才大略,所言之事非同小可。在下需得将此事禀明会中兄长,由会中主事之人定夺。”
路沉料到此节,亦不勉强,从容举杯道:“理当如此,静候佳音。”
这顿饭吃得还算热闹,酒也没少喝。
散席后,瞎子很上道,拉着范东明前往黑刀会名下的一家妓院稍作休憩。
那家妓院原属小刀会,自路沉执掌黑刀会后,自然也归入了麾下。
看着瞎子他们勾肩搭背地走远,路沉收回目光,对梅开说:
“走了,回去。”
二人下得楼来,正待离去,却在廊下转角处,迎面撞见了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宋玉,身旁簇拥着几位衣着光鲜、神态轻浮的公子哥儿,显是他的酒肉朋友。
宋玉一见路沉,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骤然亮起,脸上绽开热络的笑容,快步上前招呼道:
“路兄,巧了啊!你这是要回去?且慢且慢——”
他一把搭住路沉的胳膊,挤眉弄眼,神神秘秘地说,“随我来,我领你去个妙处,保管有新奇玩意儿可看,定不教你白走一趟。”
“哦,什么呀?”
“嘿嘿,是从西域来的,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西域来的?”
路沉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他随着宋玉步下主楼,穿过后院,拐入一条僻静的侧廊,最终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
推门而入,里头是一处颇为隐蔽的宽敞厅堂。
此处光线晦暗,仅凭几盏壁灯照明,陈设古朴,透着岁月痕迹。
两名身形高大的护卫如两尊门神般肃然侍立。
那二人相貌深邃,高鼻深目,须发卷曲,身着纹饰奇特的西域服饰。
宋玉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块月亮形状的玉牌子,朝守门的晃了晃。
“今日携了两位朋友同来。”
那护卫目光如鹰隼,先扫过路沉,略一点头,随即落在其后默立的梅开身上,尤其在他那遮掩面容的物件上停留片刻,沉声道:
“他行。可脸上那玩意儿,摘了。”
梅开静立原地,只微微摇了摇头。
路沉维护道:“他不想摘。”
“不摘就别进。”守门的也硬气,一步不让。
梅开一听,倒是洒脱,冲着路沉和宋玉摆摆手:“得,那你们进去吧,我在外头等就行。”
宋玉挠头道:“这多不合适!咱哥几个进去快活,让你在外头干等着,算怎么回事?”
“无妨的。”梅开声音平静。
自从他变成怪物后,下身那家伙事儿早就没了,光板一块,就算想快活也没那本钱,进去也是干看着。
宋玉略一沉吟,探手入怀,摸出几片薄薄的金叶子,不由分说塞进那守门护卫手中,话里软中带硬:
“行个方便。不过一副面具未摘,能有何妨碍?在下宋家宋玉,莫要因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那护卫低头看了眼掌心金光灿然的叶子,又抬眼瞥了瞥宋玉。
他略一踌躇,终是侧身让开通道,沉声道:“进去吧。”
一行人这才得以入内。
门一开,里面的景象让路沉愣了一下。
门后竟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圆形大厅,挑高数丈,穹顶饰有繁复的异域纹样。
厅内无桌无椅,唯设众多矮榻,以异域屏风格隔。
其间多有西域装束女子行走,衣衫极省,就靠几片纱和亮闪闪的链子挡着点关键地方,白花花的胳膊、大腿还有腰身,在昏昏黄黄的灯光下晃来晃去。
“哈哈,如何?这西域美人汇聚搞的窑子,没见过吧?”宋玉咧着嘴,得意洋洋。
路沉却没接他这茬,眉头拧着,看着满厅晃悠的西域面孔,低声问:
“霜叶城什么时候混进来这么多西域人了?之前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大厅之内,可不光是那些花枝招展的西域女人。仔细一瞧,端着盘子跑来跑去的伙计,站在墙角候着的下人,清一色全是高鼻梁、深眼窝的西域男人。
他们闷不吭声,忙前忙后,在这地方打杂跑腿。
粗粗数一下,光是这些侍从和小厮,恐怕就得有好几百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