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所乘的商船上,多有前往金沙城行商的各地客贾。
他身着巡武衙官服,外罩一袭黑色大氅,独自立于船首甲板。
江风吹来,大氅随风飘扬,显得他特别英俊帅气,引得舱中几位女客悄然窥望,目光触及的刹那,心口便如被羽尖轻挠,酥麻了半边。
前往金沙城的路程并不算远,乘船顺流而下,两日即至。
路沉正立于船首,任江风拂面。身后忽传来一道清朗声音:“这位大人。”
回首望去,见一相貌清秀、作侠客打扮的青年正拱手施礼。
路沉问道:“何事?”
那青年自怀中取出一面令牌,双手呈上:“在下巡武衙力士,杨舟。”
“原是同僚。”
路沉微微颔首,“我姓路,单名一个沉字,忝居校尉之职。”心下却略感讶异,这寻常商船上,竟还另有巡武衙的同僚。
“原来是路校尉,久仰。”杨舟客套一句,随即正色道,“我家指挥使大人得知您在船上,特命在下前来,邀您一叙。”
“指挥使?”
路沉眸光微动。
巡武衙内,督军之下便是指挥使,此等要职,通常皆由内劲高手担任。
这船上竟藏有一位内劲高手?
他心中虽惊讶,面上却无波澜,略作思忖,便摇首婉拒:
“杨力士替我谢过指挥使美意。只是路某此行另有要务,不便叨扰,亦不愿牵扯旁事。”
杨舟闻言一怔,显是未料路沉会如此干脆地回绝。
路沉一看就明白,杨舟他们肯定是来执行巡武衙任务的。
能劳动一位指挥使亲自出马,任务肯定不简单。自己这趟主要是为了天山血池,想解锁卡池,还是别惹其他麻烦比较好。
杨舟还不死心:“我家指挥使说认识您,您真不见一面?”
“认识?”
路沉很疑惑,他哪认识什么指挥使啊?别说指挥使了,就是寻常的校尉、力士,他打过交道的也没几个。
“你家指挥使认错人了吧。”路沉说。
“哈哈哈——”
他刚说完,旁边就传来一阵笑声。
只见一名身着玄墨宽袍的老者负手而来,身后十余名身着巡武衙服色的校尉、力士肃然随行,架势十足。
路沉打眼一瞧,先是一愣,紧接着就认出来了。
“骆庄主?”
“正是老朽。”老者含笑颔首,声若沉钟,“路沉小友,一别多时,别来无恙否?”
此人正是昔日骆家庄之主,亦是那场惨祸之后,骆家庄唯一的生还者。
“老庄主,你怎么在这儿?”路沉好奇地问。
骆家庄被地狱教灭门后,活下来的骆庄主为了报仇,他投身巡武衙。
毕竟是内劲高手,东方苍惜其才,授他指挥使之职。
“去金沙城办一桩差事。”骆庄主目光沉静,望向路沉,“你登船时,老夫便瞧见了。路小友此去金沙城,可是奉了督军之命?”
路沉摇头:“不是,是我自己的私事。”
“哦,这样啊。”骆庄主点点头,没意思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