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缺偏过头,朝路沉使了个眼色。
路沉会意,手一撤,松开了扼住骆红英咽喉的手。
几名庄客慌忙抢上前,将踉跄的骆红英小心搀扶起来。
罗缺轻笑道:“骆兄弟,往后可得多管教令妹。今日是遇着我与我这兄弟,心肠软,性子好。若换了旁人,怕就没这般好说话了。”
“是是是,罗兄教训得是。”
骆青义连声应和,侧身抬手相请,“二位快请进庄,家父已在正厅恭候多时了。”
二人遂不再多言,轻轻一夹马腹,在庄客的注目下,径自骑着马,不疾不徐地穿过了骆家庄那扇高大厚重的门扉。
门外,尘埃渐定。
鹤女眼睛还亮晶晶的,小声念叨:“原来他是巡武衙的人。”
“师姐,”鹿童斜眼看她,怪声怪气道,“你从前不总说,这巡武衙的武人,都是朝廷鹰犬、官府走狗么?怎的如今倒不嫌弃了?”
鹤女脸不红心不跳,瞥他一眼:“那是师父说的,我学舌而已。”
“得,”鹿童懒得跟她掰扯,抬头看看天,“咱别跟这儿晒着了,先去山下找个地儿歇脚吧?渴死了。”
俩人都扭头瞅师父。
那老道却未动,只一手捻着稀疏的山羊胡,眯着眼,脸上忽然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巡武衙的人说,他们来此,是为整治邪祟?”
“是啊师父。”鹿童不解,“方才那官差不是当众说了么?师父你乐啥?”
老道一甩破拂尘,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巧了么这不是,驱邪镇祟,恰是为师最拿手的本事。”
他搓搓手,来了精神,“你二人且在此稍候,看为师,再去叩一叩这骆家庄的贵门。”
.....
进入骆家庄内,只见不少庄客、弟子与江湖人士在庄中往来走动。
路上,罗缺与骆青义闲谈道:“听闻此次邪祟,是流花帮招引来的?”
骆青义目中迸出恨意,咬牙道:
“不错,正是那帮见不得光的鼠辈,明刀明枪敌不过我骆家庄,便用这等下作手段,不知从何处引来阴邪之物,当真无耻!”
“流花帮是如何把邪祟招引而来的?”路沉追问。
“眼下尚未查明,”骆青义面色沉郁,摇头道,“只知那东西凶戾异常,盘踞不去,庄内已折了好几条性命。”
路沉皱眉:“如此说来,那现在庄子里岂不是很危险?”
“暂时还稳得住,庄内已设法将那邪祟暂时困于一隅,严加看守,短时内应不至再生祸端。”骆青义道。
路沉点点头,没再往下问。
他抬目四顾,心下暗叹这骆家庄果然规模宏大。
庄园依地势而建,格局森严,外墙内院,层层相套,回环如城。
每一重院落内皆楼阁相连,廊庑交错。
三人一路穿堂过院,连越数道垂花门、月洞门,方来到一处颇为轩敞的正厅之前。
厅里头人不少。
之前吃了亏的骆红英也在,她眼睛红红的,跟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依偎在一位看着就很威严的老者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