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裂开,碎冰从两人身上滑落。
日世里向前栽倒,平子伸手接住她。
有昭田钵玄躺着没动,胸口开始起伏。
冰轮丸转身走回言寺身边,抬手搭在言寺肩上。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边缘开始变淡,化作细碎的光点。
光点飘散,融入空气,三秒后完全消失。
平子先是把钵玄拍醒。
钵玄睁开眼,愣了下,然后坐起来。
他看看四周,看看平子,看看言寺,看看躺了一地的人。
他什么也没问,直接使用出等级不高的回道。
淡绿色的光从他掌心溢出,落在日世里身上,落在莉莎身上,落在楼十郎和罗武身上。
那些细小的伤口开始愈合,呼吸变得平稳。
过了很久,所有人都醒过来。
他们零散地坐在冰面上。
平子站着把之前的话重新说了遍。
从被偷袭开始到被注入虚的力量。
从四十六室的判决到蓝染惣右介。
从朽木响河,到斩魄刀叛变。
以及静灵庭现在可能正打得不可开交。
说完,他扫视一圈,开口说话,声音很认真。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到底算不算死神,还要不要守护静灵庭。”
冰原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冰层龟裂声。
咔嚓,咔嚓。
所有假面成员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假面成员们的脸色都很难看,有种说不清的灰败。
眼窝陷下去,嘴角抿着,眉心挤出的纹路很深。
只有久南白除外,她蹲在拳西旁边,双手抱着膝盖,歪着头看这些人。
她感觉到气氛不太对,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平子站在人群中央扫视,每个人都低着头。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虚的力量已经和死神的力量融合了。
不是暂时的附身,是刻进魂魄里的东西。
从今往后,他们身体里永远住着另一个东西,没办法分离了。
他们不再是纯粹的死神了。
平子脸色平静地开口:
“四十六室的判决,很可能是蓝染的催眠导致的。”
他顿了顿,确认同伴们的脸色后继续说着:
“但也有可能,是他们自己作出的判决。”
日世里抬起头,露出的脸还有几道没消完的淤青。
她盯着平子,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平子继续:“四十六室要把我们送去现世,按照虚来处置,进行磨灭抹杀。”
日世里咬住嘴唇,下唇被牙齿压得发白。
平子说完了,没人接话。
矢胴丸莉莎抬起手,把手放到眉心,手指习惯性地往上抬了下,什么都没抬到。
她的眼镜早就碎了,放下手后轻声开口:
“既然静灵庭已经不承认我们。”
“那也没有继续守护的责任了吧。”
爱川罗武猛地抬头:“莉莎!”他的声音很大,“这怎么行!”
莉莎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十分平静,平静地有些冷漠。
罗武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
他和莉莎对上眼神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是啊。
静灵庭会承认他们吗?
队士们会接受吗?
谁会愿意在一个虚的手下做事?
谁会愿意和一个身体里住着虚的人并肩战斗?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罗武闭上嘴,头慢慢低下去。
有昭田钵玄坐在一块冰岩上。
他胖胖的身子把冰岩遮了大半,汗水从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从兜里掏出手帕,不断擦着脸,手帕湿透了。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动,声音没出来,又闭上嘴继续擦汗。
凤桥楼十郎坐在钵玄旁边,只是看着平子,又看看拳西。
眼神很平静,这是把决定权交给了他们。
猿柿日世里突然站起来。
她站得很用力,脚跟砸在冰面上,砰的一声。
“哼,那我们就去现世好了!”
但她的脸不是生气的脸。
那张小脸上全是落寞,眼窝发红,嘴角往下撇,下巴微微颤抖。
她在尸魂界生活了上百年,从真央毕业,进十二番队,当副队长。
每天早上从队舍醒来,推开窗能看见静灵庭的天空。
现在要被赶出去了,像虚一样。
日世里站着,身子绷得很直。
久南白眨眨眼,歪着头看着日世里,看着莉莎,看着所有人。
“哎?”
“为什么我们要离开啊?”
日世里转头瞪她。
久南白不管,继续说着:“我们不是变得更强了吗?”
她双手比划着,指着自己的脸:
“我现在变得很厉害了。”
“拳西也变厉害了。”
“你们也变厉害了。”
她眨眨眼,发出困惑的疑问:
“变强了,不是能更好地保护静灵庭吗?”
平子转过头和拳西对上眼神,两人对视了一秒。
平子的嘴角扯了扯,拳西的眉头挑了挑。
“啊~~~!”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他们。
言寺靠在旁边的冰岩上。
他双手抱在胸前,后背贴着冰面,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弯着。
打了个哈欠,嘴张得很大:“赶紧决定吧,这地方待着也不舒服。”
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里面的含义都很负责,又继续说着:
“我们的身份,又不是由力量决定的。”
“我们想成为什么,才是什么。”
“不是么?”
久南白眼睛亮了,猛地站起来,蹬蹬蹬跑到言寺身边,双手叉腰。
“就是啊!”
她大声附和:“小未来说得不错!”
莉莎微微皱眉,看着言寺,嘴唇动了下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日世里站在原地,看着言寺,眼眶更红了。
“言寺大人!”她突然吼出来。声音很大,震得近处的冰面簌簌落下碎屑。
“你是不会懂我们的心情的!”
她双目里闪烁着光芒,那光不是泪光,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委屈,不甘,愤怒全都混在一起,从瞳孔深处透出来。
她脸上全是委屈,下巴抖得厉害。
拳西却对着日世里说道:“不,言寺十分了解我们的心情。”
日世里愣了,转头看拳西,又转头看言寺,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怔住了。
言寺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继续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样平静。
“不管是要去现世生活也好,跑去虚圈住下也罢。”
“又或者继续以死神的身份留在静灵庭。”
“现在嘛……”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圈。
“不是还有个事情优先级最高么?”
日世里歪着头,没想出来。
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优先级更高?
平子站起来,看着言寺,嘴角扯了下。
“不错。”
他难得认可了言寺的话。
转过头。扫视所有人。
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划过。
莉莎,罗武,楼十郎,钵玄,日世里,拳西,久南白。
他眯起眼睛,声音冷下来。
“得先去找陷害我们的人算账。”
“不是么?”
“对,”罗武立刻起身附和,“蓝染惣右介,必须付出代价!”
楼十郎也站起身,动作很优雅,先整理了下衣摆,然后站直。
“赞成哦,得让蓝染知道什么叫做绝望呢。”话语里透出冰冷的味道。
拳西双手相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冰原上回荡。
他脸上露出怒火。
虽然他是被久南白害得假面化的,不是蓝染直接动的手。
但这一切的源头,那些失踪的魂魄,那些崩散的死神,朽木响河,队长们被偷袭,全都是蓝染策划的。
拳西咬着牙:“那就这么决定了。”
日世里跳起来:“说得对呢!”
她拔出斩魄刀,刀身在冷光下反射寒芒。
“蓝染惣右介!”
她咬牙切齿地说着:
“必须把他揍成猪头!”
平子听见猪头两个字,眉头狂跳眼角抽搐。
他觉得脸突然刺痛起来。
他转过头瞪着言寺。
言寺依旧面无表情。
平子深吸口气,收回视线,抬起手,整理了下衣服。
皱掉的领口抚平,把歪掉的肩章摆正,把袖子上的褶皱拉直。
他从腰间取下斩魄刀,抗在肩上。
刀身横在颈后,刀尖和刀柄在身体两侧斜指向天。
他看着远处,通往上一层的那道门,轻声说道:
“走吧。”
“去找蓝染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