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白哉的瞳孔颤动。
他的妻子绯真跪坐在榻榻米上,双手撑地,身体伏得很低,肩膀在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粘稠的灵压,像看不见的手按着她的背,让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绯真!”
白哉的声音里带着很少显露的惊慌。
他快步走过去,但脚步停在妻子三步外。
不能碰。
或者说,不能解开绝。
绯真是普通魂魄,天生灵威极低,勉强能在静灵庭生活已经是极限。
此刻这股突然爆发,混杂着虚的狂暴,与死神凝练的灵压,压在她身上。
如果他解开自身的绝,完全释放队长级的灵压去对抗,两股灵压碰撞的余波,可能会瞬间把绯真的灵体压垮。
白哉咬紧牙关。
他弯下腰,用最轻柔的动作,双手穿过绯真腋下,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绯真身体软绵绵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浅,显然已经接近昏厥的边缘。
他抱着她转身冲出房间,几步跨到隔壁房门前,用肩膀顶开门。
“露琪亚!”
房间里,朽木露琪亚跪坐在矮几旁。
她也脸色发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但至少还能保持坐姿。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见白哉怀里的绯真,立刻挣扎着站起来。
“哥哥!姐姐怎么了!”
“她承受不住灵压。”白哉语速很快,但声音压得很稳。
“露琪亚,你能动吗?”
“能!”露琪亚点头,小小的身体有些摇晃,但她咬牙站稳,伸手接过绯真。
绯真的重量让她往下沉了沉,但她很快调整姿势,把姐姐半扛在肩上。
白哉松了口气,露琪亚天生灵威等级不低,虽然难受但还能行动。
他不再多说,走到房间角落,对着墙脚一块不起眼的木板猛地踹了脚。
咚。
木板向内陷去,紧接着整面墙壁无声滑开,露出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是深色的石材,表面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
这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隔绝着外界狂暴的灵压。
“露琪亚,”白哉转身,声音急促。
“带着绯真,走这条暗道去九番队,找言寺老师。”
露琪亚扛着绯真,看向通道,又看向白哉:“可是……哥哥,这里怎么办?”
她的小脸上写满担忧。
“不用担心。”白哉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
“赶紧过去,九番队有老师在,肯定没问题。”
现在静灵庭里,能完全信任的也就是老师了。
无论四枫院家,还是别的贵族,根本没办法信任。
他的目光落在绯真脸上,她已经完全昏过去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白哉单手按在露琪亚背后,轻轻一推,将她推进通道入口。
“赶紧去!”
露琪亚回头看了他一眼,咬住下唇,然后转身,扛着绯真沿着阶梯向下跑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很快变远消失。
通道的隔绝效果立刻显现。
露琪亚的身影消失后,白哉回到房间,走到衣架前。
首先取下的是牵星箝,纯银的发饰在灵子灯下泛着冷光。
他抬手,将散落的黑发束起,用发饰固定,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是银白风花纱。
六尺长的纱巾,朽木家当家的象征。
他展开绕过颈后,两端在后背自然垂下。
最后是队长羽织。
白色的布料,背后印着“六”字。
他披上系好内里的系带,将羽织抚平。
斩魄刀插回腰间。
做完这一切,朽木白哉转过身,朝朽木宅邸深处走去。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踏出时,他解开了绝。
轰!
粉红色的灵压从他身上爆发,像逆卷的狂潮,笔直冲上天空。
那灵压凝练锐利,带着冷冽感,与空中已经形成,粘稠如紫色浓云的灵压正面撞在一起。
两股灵压在宅邸上空厮杀挤压,撕扯。
空气开始呜咽,地面细小的碎石向上漂浮,庭院里的树木枝叶疯狂摇摆。
哒。哒。哒。
朽木白哉的脚步没有停。
他穿过走廊,绕过回廊,来到宅邸最深处的庭院。
庭院中央有一栋独立的木屋,样式古朴,门窗紧闭。
木屋前的石板地上,倒着一个人。
是朽木家的家臣,穿着深蓝色的家纹服,仰面躺着,胸口有一道贯穿伤,边缘很整齐,像是被极薄的刀刃切开。
血已经流干了,在身下凝成暗红色的印子。
白哉看了眼,目光没有停留。
他抬起头,看向木屋门口。
那里站着个人。
修长的身材,双手垂在身侧。
那双手的指甲很长,颜色是纯白色,表面有细微的骨质纹路,尖端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指甲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紫色灵压,那是虚的力量,混浊狂暴,与死神的灵压截然不同。
斩魄刀·村正。
但此刻的村正,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斩魄刀了。
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白哉,瞳孔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朽木白哉的目光扫过村正白色的指甲,又落回他脸上。
“最终,”白哉开口,声音很冷,“还是堕落了吗?”
斩魄刀是死神的灵魂分身。
眼前的村正身上散发着虚的力量,那么木屋里的人,朽木响河,自然也不再是纯粹的死神了。
“堕落?”村正的声音响起来。
那声音很空灵,带着某种诡异的回响,像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你指得什么?”
朽木白哉右手握住腰间的斩魄刀柄,缓缓拔出。
刀身在灵压的光照下泛着寒光。
“你现在的姿态,不就是堕落的证明么。”
他将刀尖对准地面,然后松开了手。
刀向下坠落。
在触碰到石板地面的瞬间,刀身像水滴落入水面般,融了进去。
石板表面荡开一圈圈粉红色的涟漪。
“卍解。”
白哉的声音很轻。
“千本樱景严。”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
以朽木白哉为中心,两侧的石板地面同时向上隆起裂开,从中升起巨大的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