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后,现世。
夜一站在溪边的空地上,双手背在身后。
她旁边是穿着言寺义骸的冰轮丸。
冰轮丸保持着言寺平时那副平静的表情,但眼神比真正的言寺冷一些。
他已经在这具义骸里待了半个月,模仿言寺的言行举止越来越熟练,但熟悉的人还是能看出细微的差异。
比如夜一。
她转头看了冰轮丸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树林深处传来轻微的风声。
一道身影从树影里走出来。
言寺未来。
他看见站在溪边的夜一和冰轮丸,微微愣了下。
然后他猫下身子,借着灌木丛的掩护,从夜一的视线死角缓缓靠近。
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五米。
三米。
就在他准备伸手拍夜一肩膀的瞬间。
“喂。”
夜一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虽然你能收敛气息,但草被踩,可是会弯的。”
言寺的动作停住了。
低头看了看脚下,确实,刚才踩过的那片草地,草叶微微向下弯曲,形成了几个浅浅的脚印。
他直起身走到冰轮丸身边,伸手按在义骸胸口。
掌心泛起蓝色的灵子光。
冰轮丸的魂魄从义骸中抽出,重新凝聚成斩魄刀的形状。
言寺握住刀柄,将冰轮丸插回腰间。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对准地上的义骸。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赤红色的火球击中义骸,瞬间将其吞没。
夜一站在旁边,眼角看着那堆灰烬,抽了抽。
忍住了救火的冲动,毕竟是言寺自己的义骸,他想怎么处理都行。
她双手抱在胸前,盯着言寺。
“这么好玩的事,为什么不喊我?”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好玩?”言寺拍了拍手上的灰,“什么好玩?”
“冲上灵王宫啊!”夜一往前一步,脸几乎贴到言寺面前。
“我还没上去过呢!”眼睛亮晶晶的。
灵王宫,连身为四枫院家主的她,都没有上去过。
“零番队和灵王到底啥样?”
她连零番队成员都没见到。
身为邢军的头子,这次事件不单单负责找人,还负责监控所有死神,忙得很。
之前言寺来拿穿界门的时候,她就在查看各个番队的资料了。
这次山本总队长想要找出隐藏敌人的计划,也就她和京乐春水知道。
言寺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树林外走去,很随意的回应:
“还不就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哎?说说嘛!”夜一连忙跟上,和他并肩走着。
她是真的感兴趣,虽然家族记载里,已经说明了灵王和和尚的情况,但总归没有亲眼见过。
“真就是这样啊,”言寺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又不是什么怪物,走吧,赶紧回去了。”
夜一低头看了眼被拉住的手,忽然变得很安静,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任由言寺拉着,朝四枫院家在现世的据点走去。
从四枫院家后宅走出来,刚踏上大街,言寺就感觉不对劲。
街上行人不多,但每个人经过时都会朝他们投来视线。
不是好奇,不是打量,而是某种……更复杂的眼神。
言寺的眉头轻轻跳了下。
该不会是冰轮丸这家伙,在这半个月里做了什么吧?
上次夜一穿着他的义骸调戏女孩,可是留下了不太好的名声。
虽然那事最后被压下去了,但难保没有流传开来。
冰轮丸?
心象世界里。
岩浆在火山口翻滚,暗红色的液体冒着气泡,热气蒸腾。
冰轮丸漂浮在半空,巨大的龙眼看着在岩浆里泡澡的鞘伏。
鞘伏此刻正躺在岩浆里,刀身微微起伏,在享受温泉。
偶尔有熔岩溅起来,落在它周围,发出嘶嘶的声响。
听见言寺的呼唤,冰轮丸鼻孔喷出两道冷气。
“我什么都没有做。”
它的声音在心象世界里回荡,冰冷而清晰。
说完,它就这么漂浮在空中,双眼盯着火山口。
鞘伏毫不在意,甚至又在岩浆里打了个滚,溅起更多熔岩。
“喂,”冰轮丸开口,“那里可是代表言寺愤怒的情绪,你这样搞,他情绪也会不稳定的。”
它现在毕竟还寄住在言寺的心象里。
而且对于敢杀上灵王宫的言寺,它其实相当认可。
可惜两人属性不合,不然真想做他的斩魄刀。
鞘伏听见冰轮丸的话,在岩浆里翻滚得更欢快了。
它从出生起就被关在二枚屋王悦的工作室,一直插在那个果冻般的水箱里。
王悦那家伙打造了无数斩魄刀,心象都住不下了!
而且鞘伏从来就不是他的斩魄刀。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总算被拿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居然还遇见个十分厉害的死神。
从被言寺的手握住的那一刻起。
鞘伏就下定了决心:这辈子跟定他了!
但才这么一会儿,又被关回心象里。
它还是想出去看看的,所以才会这么闹腾。
冰轮丸抬起头,看见天空的红雾似乎稀薄了些,也更高了些,心象里的裂痕也有愈合的迹象。
它再次开口:
“要是你继续这么搞,言寺很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让心象愈合。”
“你想这样吗?”
鞘伏忽然顿住了。
它在岩浆里静止了几秒,然后像条死鱼一样,安静地漂浮在岩浆表面,不再动弹。
冰轮丸这才落到地面。
总算可以休息了。
……
言寺一路皱着眉头回到了九番队。
冰轮丸说什么都没有做,但一路上队士们看过来的眼神实在太奇怪了。
可那家伙应该不会说谎,而且它还能做什么?
总不能也去调戏人吧,冰轮丸可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刚踏入后院,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
“言寺大哥,你没事吧?”
松本乱菊直接冲了过来,围着言寺不断打量。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
还没等言寺回应,另一道声音又响起。
“小未来,你没事吧?”
副队长久南白也冲了过来,粉色头发在风中乱飘。
她和乱菊一左一右,围着言寺转圈圈,还把手托着下巴,好像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
言寺有些懵。
冰轮丸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他正准备开口询问,拳西队长也走了过来。
队长伸手拍着言寺的肩膀,先是露出鼓励的笑容,然后又微微摇了摇头。
“言寺,男儿当自强。”
拳西的语气很郑重。
“不能就这么沉沦,打铁还得自身硬。”
言寺眨了眨眼。
“不是,拳西队长,”伸出手指着旁边还在转圈的两女,“她们什么情况?”
“还有,我哪里不自强,哪里不硬了?”
说着,他伸手按住乱菊和久南白的头,强行让她们停止转圈。
“别转了,头不晕吗?”
两女停下动作,但眼睛还盯着他看。
乱菊的眼眶有点红,久南白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要哭出来。
拳西队长伸手捂住脸,叹了口气。
“你要真硬,就不会半个月都不归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我知道那边的伙食好,饭好吃,酒好喝。
但,你要支棱起来啊!以后还是得你挣钱来养家糊口的。”
言寺龇了龇牙。
怎么连拳西队长都开始做谜语人了?
扯了扯嘴角笑道:
“我怎么就没养家糊口了?九番队是零食吃光了,还是没钱办宴会了?”
拳西愣了下。
他没想到言寺说的家,指的居然是九番队。
一股欣慰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鼻子也有些发酸。
他昂起头,伸手揉了揉鼻头,声音有些哽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呜呜呜,小未来回来啦!”
久南白猛地抱住言寺的右手,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了他的死霸装上。
乱菊也上前搂住言寺的左手,泪眼婆娑:
“大哥,没事就好。”
言寺虽然还是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会儿好像也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干脆朝着后院外面大喊:
“都别躲着了,开宴会!”
“喔~!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