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小声交谈,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偶尔会激动地比划,偶尔会同时陷入沉思。
……
九番队队舍。
言寺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
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斩魄刀,现在被遮灵布裹着,摸起来就像根包了布的棍子。
两种力量。
如果单纯等浦原的研究,是最稳妥的办法。
以那家伙的脑子,只要方向正确,迟早能搞出解决方案。
但还有个更冒险的办法。
用转神体。
把被斩落的欲望从心象世界里强行拉出来。
然后趁着他回归身体的瞬间,把虚和灭却师的力量一起融合进去。
三位一体,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但……
这只是想当然。
没有任何依据,没有任何先例,没有任何理论支撑。
而且风险太大了,欲望的本能如果和虚的力量结合,会变成什么?
言寺轻轻叹了口气。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得劲。
既想让那个被斩落的自己回来,又怕回来之后出问题,既想变强,又怕走错路。
矛盾。
“言寺五席。”
声音从身后传来。
言寺转过头,看见东仙要站在不远处。
他今天刚回来,身上的死霸装还沾着现世的灰尘。
“那些人类,都没有问题了吧?”
东仙要点点头:
“已经安置妥当,山洞里的孩子们都在沉睡,我确认过他们的生命体征,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和十二番队的队士说好了,让他帮忙照看着些,等他们醒来,会引导他们去现世的城镇生活。”
言寺点点头。
这样最好,那些孩子失去了灭却师的力量,变成了普通人类。
在现世找个地方安置,远离虚的威胁,应该能平安长大。
“言寺五席要出去巡逻吗?”东仙要问。
“巡逻?”言寺摇摇头,“最近不是挺安静的么。”
流魂街五个区域的流魂被一次性清理,哪怕前面几十区的居民都安分得不行。
街上人少了,闹事的也少了,连小偷小摸都几乎绝迹。
东仙要却摇头:
“五番队和八番队的队士,依旧在各个区域巡逻,时不时还是有虚会出现在流魂街,频率甚至比之前还高了一些。”
言寺摆摆手:
“我们是九番队。本身的职责是内部警备和牢狱管理,不是大范围巡逻,没必要去抢别人的事做。”
他说得很随意,但东仙要听完,却沉默了片刻。
然后东仙要微微躬身:
“原来如此。言寺五席的意思是,不能剥夺别人获得成长的机会,让他们在各自的职责中获得磨练。”
言寺侧过身子,盯着东仙要。
这小子态度有点不对劲。
对自己太过恭敬了,说话也总是往深意上解读。
刚才那句话明明就是字面意思,懒得去巡逻,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了为他人着想?
该不会是想以后好捅刀子吧?
言寺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说得不错。”顺着东仙要的话往下说。
“绝不能剥夺别人成长的机会,今天你就去牢狱队那边帮忙看看吧。”
东仙要抬起头,虽然眼罩遮住了眼睛,但能感觉到他在认真听。
“牢狱队里关押的人才可不少。”言寺继续说。
“能在那里待着还没被送进蛆虫之巢的,都是有特殊能力或者特殊背景的家伙,和他们接触,或许对你也有帮助。”
这话不是假的。
死神这种长生种,活得太久就容易出问题。
有些人会走极端,有些人会单纯因为无聊而搞事。
如果做得不过分,还有扭转的可能,就关在九番队的牢狱队。
如果做得太过,或者危险性太高,那就送去二番队的蛆虫之巢。
“明白了,言寺五席。”东仙要恭敬地回应,然后转身朝监牢的方向走去。
言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在歪脖子树下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队舍里的灯一盏盏亮起。
他才回到房间。
关上门,坐在床边,从怀里拿出那个装着转神体的木盒。
打开。
转神体躺在盒子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子回路。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回路泛着微弱的蓝光。
言寺盯着它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立方体上方,犹豫着,最终还是没碰。
他轻轻盖上盒子。
“明天吧。”
“明天,就去秘密基地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