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重灵地空座。
这里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小村庄，木屋错落，炊烟袅袅，田埂边还晾着几件粗布衣服。
但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从蹲在门口抽旱烟的老人，到追着草球跑的孩子，都是灭却师。
全村不过数千人。
此刻，村中央最大的那间木屋里，火堆烧得正旺。
四位家族的族长围坐在火堆旁，跃动的火光把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到墙上，一直延伸到屋角的黑暗里。
石田家族的族长石田游先开了口。
“尸魂界那边已经决定了。”他声音平直，“要对我们动手。”
哐当！
茶壶被打翻，滚烫的水溅了一地。
北条家的家主北条兰霍地站起来，眼睛瞪着石田游：“来就来！大不了拼了！”
他握紧拳头，喘着粗气，脸色被映照的通红。
“不过是一群亡魂罢了，居然敢插手活人的事。”北条兰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们灭却师，生来就是消灭鬼魂的，死神也不过是鬼魂的一种！”
这话从道理上讲没错。
无论是虚还是死神，本质上都是灵体。
而灭却师这个群体，按照他们自己的理解，就是在漫长岁月中被鬼魂侵扰的人类，所进化出的自我防卫手段。
至于古籍里那些关于灭却师之神的记载，大部分族人只当作神话故事听。
东云家的家主东云源抬起眼皮，扫过另外三人。
“各家的孩子，都藏好了吗？”
黑崎家的族长黑崎拓点了点头。
“全都送进神山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下去：“……我们真的打得过死神吗？”
“屁话！”
北条兰猛地拍了下膝盖。
“不就是鬼魂吗？我们灭却师天生克制一切灵体！区区死神，怎么可能是对手？”
他转过头，视线聚焦在黑崎拓脸上。
“黑崎家该不会想讲和吧？”
“放弃猎杀虚，把族人的性命全交给死神保护，这和灭族有什么区别？”
黑崎拓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在座的四人都是纯血灭却师家族的族长，但各家的专长不同。
黑崎一族对灵子感知格外敏锐，因此前些日子见到那两位前来谈判的死神队长时，黑崎拓清楚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压迫感。
那样的队长，尸魂界有十三位，还各自率领着军团，具体数量未知。
而他们这边，能战斗的灭却师不过数千人，还得算上老人和孩子。
可死神的条件确实让人无法接受：停止消灭虚，后代不得学习灭却师技能，全部交由死神保护。
黑崎拓攥紧拳头，抬头看向石田游。
石田游微微颔首，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两家一百名族人被秘密安置在另一处地点。
如果这场战争真的走向绝路，那些族人会无条件投降，为灭却师留下最后的火种。
但东云家和北条家不这么想，他们坚信凭借灭却师的力量，足以把死神打回尸魂界。
东云源站起身。
“开始布置吧，战争已经躲不掉了。”
另外三人也跟着站起来，推门走入夜色。
无论如何，这里是他们的主场，空座是重灵地，灵子浓度极高。
只要善加布置，整片土地都能化作巨大的陷阱。
死神若敢踏入，就先让他们尝尝苦头。
……
言寺跨出穿界门时，脚下传来现世泥土特有的松软感。
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就先听见了阵嗡嗡的低鸣。
抬头看去，十几道十字形的灵子光柱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圆阵，将整片区域笼罩在内。
蓝色灵子纹路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咳、咳咳！”
旁边传来队士的呛咳声。
言寺转头，看见几个灵威较低的队员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身体表面甚至泛起细微的灵子逸散光点。
这座大阵在吸收死神的灵子。
吸收，转化，再反哺自身，形成循环。
目前它对五等灵威以上的死神还没什么效果，但如果放任不管，等它吸收足够多的灵子，恐怕连队长级都会被慢慢抽干。
灭却师的力量本就源于对外界灵子的操控与掠夺。
而死神，本质上就是高浓度的灵子聚合体。
简直是天敌般的针对性布置。
言寺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