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城空吾并没有与愤怒的老者争辩。
他知道，老安贺多常年被丧子之痛折磨，又一个人辛苦带大了唯一的孙子天晶，这二十年过得十分艰辛。
更何况，对方只是个没有灵视的普通人类。
在他所看不见的视角，当年正是死神化的银城空吾拖住了敌人。
可老安贺多只觉得银城空吾消失了，祖宅就塌了，随即自己爷孙三人开始没命地逃亡。
最后“轰”地一下昏死过去，再次醒来时，就是这个不会老的混蛋一脸抱歉地告诉他，自己唯一的儿子苍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此，尽管银城空吾牵线搭桥，给他们爷孙解决了居住问题，并给老安贺多找了一份相对体面的工作
但老安贺多并不感激银城空吾。
这般行为在他看来，反倒是心虚和内疚的行径。
年少的银城空吾还会争辩一二，但如今的他已经十分成熟了。
在老人愤怒的责骂中，他悠悠想起自己的老师碎蜂，所告诉他的一句话。
“从身份上来说，你是完现术者，不再是人类了。”
曾经的银城空吾十分不解，但他现在已经深有感触。
不仅仅是掌握着名为“完现术”的超凡力量，光是比人类的寿命更长这一点，就足以与人类产生无法消弭的隔阂。
就像自己曾经所在的教堂，在上一任神父去世后，银城空吾继承了这座教堂，作为年轻的正式神父，主持布道。
这对于人类来说并不容易，毕竟一座教堂的继承，涉及很多层面上的利益纠葛。
但对于完现术者来说，却十分简单。
暗中展示了一番实力后，又在现实中给予了一定的经济补偿，银城空吾便顺利以继承的名义，得到了这座教堂的所有权。
但十年前，他还是不得不选择放弃神父的职责，转而成为幕后的控制者。
毕竟，一个几乎不会变老的神父实在过于引人注目，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一直等到近些年，记得他面目的人已经不多了，他才以教堂控制者侄子的身份出现，成为所谓的“见习神父”。
按照银城空吾估计，如果自己的寿命流逝一直这么慢的话，估计这样的戏码还要来上许多次。
因此，银城空吾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完现术者的首领。
这是一群新生的、不自知的灵子种族。
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他们会格格不入地生活在人类的世界中。
可偏偏他们的力量若不经开发引导，又没有比人类强到哪里去。
要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还会招惹到虚、灭却师、死神等存在的目光。
不过，倒也并非每一个完现术者都有银城空吾这般的寿命，顶多比正常人衰老的速度慢一半罢了。
银城空吾之所以这般特殊，得益于两个原因。
一是他对于完现术的开发程度很高。
二是他怀中的某个木质令牌，所施展的完现术，让他拥有了死神的特质。
这两点结合起来，令银城空吾这个完现术者，有了人类所不该拥有的灵压。
换言之，他勉强也可以算是死神。
而死神的寿命……？
看看自己的老师碎蜂就知道了。
二十年过去，银城空吾从中二少年成为了高大的青年。
但同样的二十年过去，碎蜂的样貌就不曾改变过。
银城空吾能感觉到自己十分缓慢的衰老，但却感觉不到时光在碎蜂身上的流逝。
只能说，这就是死神寿命的含金量！
知晓这一点后，银城空吾反倒是放下心来了。
——并非所有完现术者都是他这般的。
身为首领，只需要约束好这群人，让他们有归属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