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的零番离殿。
这里也称作【灵王宫·里参道】。
表参道可以抵达一些象征性的殿堂,遥遥拜见灵王大人。
但要是想真正见到灵王本人,还是需要走由和尚镇守的【里参道】。
这位大和尚自始至终,除了简单介绍之外,并未与碎蜂蓝染二人产生过多交集。
看似笑容满面、热情洋溢,实则铜铃大的双眼、从未将目光从碎蜂二人身上移开。
哪怕背过身去,这处【零番离殿】也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随时随地监视着那二人。
——唯有蓝染开口提醒的那一下,那双大眼的瞳孔短暂地缩放了一下。
等到碎蜂二人踏入鸟居,踩上石板,他们二人身形忽然一晃,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里参道】的鸟居面前,只有和尚一人。
些许虫鸟叫鸣,更加衬托这里的静谧。
伫立良久,雕像般的大和尚才抚摸着须髯,缓缓出声道:
“最终选择了左右的【里参道】……”
“而非中央的【不入参道】吗?”
和尚喃喃念出的名字,仿佛有着重量或灵性,让整个鸟居、参道都为之共鸣。
一瞬间,鸟兽惊惶、虫草噤声。
真名呼和尚本人,也对这万年不曾咏起的名字,心有所感,不自觉地且吟且唱道:
“有始无终、名枯无声。”
“丛云之渊涌现逆卷,倾降满盈为空虚之器。”
“可悲的无为器之能者、为重压所屈化作岩石、岩石崩毁化作石块沙砾、遭雨击打化作飞尘。”
“——非【器者】无脱身之道。”
“——然不入、便无参拜之道。”
“终将死去之物,念诵其名曰——不入参道。”
这咏唱仿佛有着魔力,渐渐将周围的共鸣平息。
鸟虫的叫鸣声,再次小心翼翼地响起。
和尚长叹一声,自语道:
“灵王大人哪,我这心里又高兴、又失落。”
“高兴的是,他们二人冥冥之中,终究踏入左右。”
“丢不了命、也成不了【器】。”
“但失落的是……您贸然改变计划,竟只是为了这么两个……货色!!”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人性化的表情,皱眉摇摇头,又道:
“我不敢、也不会质疑您,只是感到不解和震惊。”
“当然,他们二人确实有【成器】的潜质,但是……”
“一个是顽劣而不全之瑕器。”
“不、不对,只能是瑕胚,远不能称之为器!”
“一个更为过分,乃虚构虚妄、不存于此间之赝器。”
“其所思所想,可谓之大逆不道!”
低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和尚仿佛泄去全身气力,低声道:
“灵王大人,莫非世间有了变数?您不得已而为之?可否示下?”
“为何不等命定之时刻?明明只有不到百年的时间……”
“友哈巴赫也好、‘漂白者’也罢……”
“无论最终选择了谁作为楔子,都比眼前这两个家伙好吧?”
没有人回应他。
微风习习,树林沙沙。
虫鸟的叫鸣声不再小心翼翼。
等待了很久,又或是没有那么久,真名呼和尚抬起了头。
他的双目再次炯炯有神、神采奕奕、毫无疑虑。
他已然调整好了情绪。
扫了一眼鸟居和参道,和尚冷然说道:
“无论如何,没有踏上【不入参道】,就没有取代灵王大人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