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很无聊的故事吧?”
砚磨面色平静,侃侃而谈。
说完后,他眉宇一松,整个人看起来都放松了许多。
看着如此表现的砚磨,止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明白,自己现在的作用,只是主人用来倾诉的树洞。
刚刚的倾诉,只是在对着他释放多年来积攒的压力。
虽然砚磨的声音颇为冷静,几乎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
但止水却又能够感受到,自己主人这副如波澜不惊一般的平静下,隐藏着何等剧烈的情绪。
一旦释放,只怕是整个三界,都承受不住这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眼下的灭却师,只不过是受到了自己主人的迁怒,遭到的无妄之灾。
接下来,就是尸魂界!
止水抬起头,看向随意坐在断壁上的砚磨,嘴角微微上扬,随即被他反应后急忙压下。
那副猩红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停。
他能够感受到主人的愤怒,也能感受到主人的彷徨。
可此刻,他却奇迹般的,心底迸发出一种由衷的喜悦。
砚磨所讲的这些事,就连夜一大人都没听过。
但他此刻却正在倾听着,承受着砚磨的那压抑许久的情绪。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是表明,他才是砚磨最信赖之人!
哪怕是夜一大人,都远远不如!
尽管心中欢呼雀跃,可止水强行忍下这股活跃的感情,不让自己表露出来。
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静。
“大人,战国先生来了。”
听到止水的声音,砚磨从一团杂乱的思绪中,抽出神来。
就看到战国身后跟着鹤,怀中抱着一叠文书走来。
“大王,这是最新统计的伤亡人数。”战国从中抽出一份。
砚磨接过来,打开一看。
整个文件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表明了那些死亡将士的各类信息。
翻阅过后,砚磨心情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战国又递过来一件。
“这是我们统计出的星十字骑士团的数据。”
“除了被俘虏的那五名,还有涅茧利抓取的那一个,这场战争中,能够找到尸体残留的,还不到十人!”
砚磨仔细查看一番,眉头深深皱起。
“也就是说,最少有着七八名星十字骑士团,被哈斯沃德带走了?”
虽然毁灭了灭却师的帝国,但放跑了这么多的精锐,再加上友哈巴赫……
对砚磨而言,这次的战果并不理想。
至少远远没有达到他心中的最初预期。
砚磨问道:“搜查结果如何?”
鹤摇着头,叹了口气。
“在大军和隐秘机动联合的地毯式搜查下,虽然又找到一些躲藏起来的灭却师,可关于那些星十字骑士团依旧没有收获。”
“敌人…应该是已经逃出了这片阴影空间。”
闻言,砚磨神色一沉。
这次的搜查结果,虽然在他一开始的预估中,却也是预料中最坏的情况。
哈斯沃德不是蠢货,既然敢玩这一套,必然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砚磨暗暗咬牙,心有不甘,道:“封锁这片空间,继续派人大索一番,等十日后再解禁。”
“明白。”战国点头应下。
砚磨看向止水。
“止水,替我记一下,出去后通报隐秘机动,让他们在外界更要继续追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遵命!”
这时,战国又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关于这片阴影空间的后续开发计划。”
“这片空间隐藏在瀞灵廷的阴影中,我们占据后,要重新修建,作为我们的大本营,还能时刻监视瀞灵廷的情况。”
砚磨看着手中的文件,想了想,说道:“关于那些灭却师的俘虏,其中也有些好手,战国,你派人和他们好好谈谈,尽快利用起来。”
“这片空间终究是他们开辟出来的,了解程度远远超过刚来的我们,甚至后续维持空间稳定,都离不开他们的力量。”
战国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
“大王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接触他们。”
“他们本就是这场战争的败者,又被哈斯沃德给放弃,招揽他们不成问题。”
“那就好,这里就先交给你和信长处理,我不能离开瀞灵廷太久。”
砚磨从断壁上跳下来,带着止水向远处走去。
却被战国叫住。
“大王,还有一件事。”
“嗯?”
砚磨转过身,看向战国,却发现战国神情颇为复杂。
一旁的鹤叹了口气,替他说道:“其实,应该说还有两件大事,需要大王定夺。”
“说。”
“是。”鹤说道,“其一,便是对将士们的奖罚。”
她手肘戳了戳一旁的战国,战国犹豫了片刻,沉声道:“眼下将士们的功劳如何,如何奖赏,还需大王来定个基调。”
“说起来,将士们的奖赏和后面这件事,严格说起来是一件。”
听到战国这么说,砚磨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战国,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想趁此机会,搞定咱们这些人的管理制度!”
“不错!”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赏功也好,罚罪也罢,这如何判定,需要一套合理且完整的制度。
总不能都随心而动!
那样太过散漫,既不公正也不公平。
真要这样,和那些海贼也没什么区别。
“经过这段时间的讨论,又在大王的建议下,我和鹤参考了诸多贤人的看法,经过这段时间的忙碌,勉强是制定了一套规矩。”
“眼下我们攻占阴影帝国,又有此大胜,正是颁布的时机!”
可这正是战国感到犹豫的地方。
这套制度,是他牵头制定的,他是主要责任人!
若是这套制度不合时宜,反而会让他们这个小势力,从内部崩溃。
战国性格一向坚韧,可一想到他们这些人要依靠自己制定的这套制度运行,终究还是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眼下到了这个时刻,不免束手束脚起来。
“砚磨,看样子我来的正是时候。”
这时,一道略显戏谑的声音响起。
砚磨扭头看去,信长扛着一把火枪,正在一众护卫下走来。
见到砚磨脸上残留的阴沉,信长哈哈大笑起来。
“桀哈哈哈,事情我都听说了,这次战争,我们还真是被人给摆了一道。”
信长作为总指挥,之前在这座都市中指挥大军,剿灭灭却师。
此刻好不容易找到空闲,便赶到了砚磨这里。
信长大笑过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明明是我第六天魔王的死后第一次指挥军队,却被人如此摆布,还真是久违的感受到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