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不错,十二番队什么时侯也爱喝茶了。”
砚磨盘腿坐在矮桌前,捧起茶杯,轻抿一口,眉眼舒展开来。
在他身旁,沃尔特正襟危坐,放下茶杯,眉头轻轻颦起,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茶是不错,不过泡的不怎么样,浪费了这上好茶叶。”
砚磨愣了愣,再次轻抿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回味甘甜,的确是好喝。
“是吗?我倒是觉得挺好喝的。”
“那是大人您从不会喝茶。”
沃尔特叹了口气,生前死后做了两辈子的管家,对于这里面的门道还是颇有了解。
如果让他来泡,绝不会这么粗制滥造,口感还能更上一层。
他看向身旁的砚磨,自己这位主家虽然爱喝茶,但明显是个一只脚刚刚入门的外行,做一些贵族间的茶道礼仪还行,但本质上根本不会品茶。
砚磨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这里是研究番队,让这些科研人员泡好茶,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不用这么较真,能喝就行。”
沃尔特叹息道:“就是您这样随意的态度,才会被人在这上面糊弄啊。”
砚磨不再这上面多说,转移了话题。
“沃尔特,说起来我之前见到一番队的雀部副队长来过家中,还特意找你。”
“对你又是点头哈腰,又是满脸堆笑,你们两个什么时侯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听到砚磨的话,沃尔特脑海中浮现出雀部长次郎的样貌,那种毫无存在感的身影,倒是挺适合隐秘机动的宗旨。
“大人,我这副高鼻深目的模样,听说和西梢局那边的人差不多,反倒和瀞灵廷大部分人都不一样,挺显眼的。”
“雀部副队长痴迷西方的绅士礼仪,听说我的存在后,过来请教,我就教了他一些,一来二去间,我和他就熟络了起来。”
“大人对他可是有些想法?”
西梢局在尸魂界的另一侧,对应的则是伦敦区域。
而雀部长次郎曾偶然接触西方后,就被那边的绅士礼节所吸引,逐渐痴迷上。
据安插过去的探子汇报,这位一番队的副队长家中,并不是普遍的日式装潢,反倒是沙发、茶几之类的西方装饰,在这瀞灵廷中也是独一份的。
和古板素朴的山本重国截然相反。
砚磨摇头,低声道:“不用,若是真要对他做些什么,只会引起山本重国的关注,眼下还不到时候。”
二人闲聊片刻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透过纸窗,看到一道略显低迷的身影站在门口,轻轻敲着门口。
笃笃!
“砚磨大人,我进来了。”
得到砚磨的同意后,木门哗啦一声被推开,露出一道身穿白色研究服的身影。
身形下意识低耸着肩膀,黄色的头发遮住额头,胡子拉碴的脸上略显苍白,双眼空乏无神,眼下还挂着浓厚的黑眼圈,看起来极为疲惫。
正是浦原喜助。
砚磨抬头看向浦原喜助,这副欲仙欲死的模样,只怕是下一秒就会“咔吧”一下,直接猝死过去。
“喜助,你来了,随意坐。”
砚磨指了指矮桌前。
浦原喜助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脚步轻浮,拖着沉重的身子来到矮桌前坐下。
接过一旁沃尔特递过来的茶杯,浦原喜助捧在手中,轻轻抿了一口,那低迷的神色好似舒缓了几分。
“啊,重新活了过来。”
见他这副夸张的语气,砚磨上下打量一番,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你这幅模样是怎么搞的,这么憔悴,最近十二番队很忙吗?”
浦原喜助长叹一口气,声音透出浓浓的虚乏。
“唉,最近队长的义魂丸在瀞灵廷试点很成功,死神们广受好评,眼下正要进一步推广。”
“偏偏这个时候,队长要在技术上完善一些,副队长又指望不上,涅茧利又有自己的研究项目……”
“队内的事务,再加上义魂丸的推广,各种事情就只能堆积在我身上,根本忙不过来。”
说到此处,浦原喜助面露庆幸,感激地看了前方的砚磨一眼。
“今天这次砚磨大人过来找我,反而帮了我一把,让我能抽空得闲,难得从那些事情中解脱一时半刻。”
砚磨对十二番队的情况也有了解,浦原喜助说得倒是不错。
队长曳舟桐生研究技术,没空处理队务。
副队长猿柿日世里,根本就不是能老实工作的性子。
涅茧利又是在十二番队和隐秘机动两头跑,也是个闲不下来。
如此一来,只能让浦原喜助这个三席挑起大梁。
砚磨语气透出深深的关切:“那你多注意身体,别只顾着工作,反而最后累垮了自己,我可不希望看到你那样,不值得。”
“没什么值不值的,我只是做出职务中的工作。”
浦原喜助那疲倦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只是这笑容充满了勉强。
他将杯中的茶水喝尽,放到矮桌上。
“不知大人这次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
沃尔特给他沏满,随即就收到砚磨的点头示意。
他放下茶壶,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枚宝石般的圆珠,身上灵压翻涌,被他输入这枚圆珠中。
得到了灵压的填充,这枚圆珠泛起微微白光,从中胀起一道半圆形的结界。
结界透明,表面绘着黑色纹路,将矮桌前的三人笼罩在内。
“结界?”
浦原喜助看向升起的结界,一眼就看出,功效很简单,能够隔绝内外。
见砚磨如此郑重其其事,显然接下来的事情非同小可,浦原喜助顿时板起脸来。
见沃尔特布置妥当,砚磨缓缓开口。
“喜助,我今天要和你说的话有些犯了瀞灵廷的规矩,希望你能够替我保密。”
“这是当然。”
浦原喜助面色凝重,连连点头。
他和砚磨有着契约,若对外透露半句都会遭到誓言的惩罚。
哪怕是脑海中只是想想,有这样的想法都不可以。
更何况对方已经暗中掌控了中央四十六室,再加上隐秘机动身在暗中,注视着瀞灵廷的一举一动。
权势在瀞灵廷中可谓是一手遮天,他又能给谁说呢?
砚磨见他如此认真,不禁暗暗点头。
在意识中,又勾起那道连接在浦原喜助身上的丝线,时刻感受着他的情绪波动。
一旦有异心,砚磨都能瞬间感知到。
“我最近在修行上遇到了难题,灵压再也无法进步,就好似一道屏障挡在前方,想来是达到了死神的极限。”
“而我听人说,有一种办法能够突破这种极限,所以前来拜托你,看你有没有好办法。”
闻言,浦原喜助微微瞪大了双眼,眼眸中的光辉瞬间凝实,倒映着砚磨那认真的脸庞。
达到死神的极限?
砚磨居然这么快就抵达了这一步?!
对于砚磨所言,浦原喜助自然是相信,他早就有所研究,死神的力量在来到巅峰后,就会触碰到应有的极限。
这种极限是生理性的,是死神的天生身体构造导致的,就算死神力量何等强大,都无法突破。
他是知道砚磨的本事,迟早会抵达极限,因此毫不意外。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不曾想砚磨进步这么快,如此神速就来到这一步。
这才多长时间?!
而当听到砚磨后面的话,浦原喜助身子前倾,双手下意识的伏在桌面上。
面上虽然保持着原来的神色,可心中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因为,突破这种极限的方法,他恰好也知道一种。
“不知大人是从谁那里听到的,具体又是什么办法?”
尽管浦原喜助刻意隐藏着心中的惊骇,表情和语调也是做出应有的反应。
可这种肤浅的隐瞒,在砚磨眼中太过刻意,简直破绽百出。
他一眼就能看出浦原喜助心中的紧张。
不过这反而让砚磨心中冒出一层喜色。
浦原喜助这反应……有戏!